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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清棠說要回家,就真的回家了。
潛水器徹底完工,極地冰海研究所的領導要開香檳慶祝。褚月恒不參加社交活動,少見的早早下班回了家。
開啟房門後,褚月恒立刻就意識到戚清棠走了。
戚清棠幾乎冇帶走任何東西,他自己買的沙發、壁爐、擺件都還在原位,他甚至還給褚月恒留了晚飯,但是‘他不存在於這個房子’這個事實對褚月恒來說實在是太過鮮明瞭。
033觀察著褚月恒,猜測褚月恒可能想對她傾訴些什麼。
但是褚月恒隻是默默的吃了飯,然後像從前的任何一個晚上一樣,看一會兒書後就去睡覺。
漆黑的房間裡隻有電子壁爐發出的白噪音,褚月恒盯著天花板看了會兒,腦海裡不受控製的想起戚清棠,戚清棠自己都不知道,每晚他睡熟後,總是下意識要往褚月恒懷裡撲,然後像個八爪魚一樣狠狠把褚月恒捆住。
這讓褚月恒想起來小時候他總是在晚上偷偷溜出小閣樓,他父親就會在睡覺前拿鐵鏈把他鎖住。
戚清棠比鐵鏈子柔軟多了,還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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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泊嶽城依舊是草長鶯飛,街道兩旁的政府辦公大樓鱗次櫛比,有時髦的辦公園區,也有更有質感、更古老的曆史建築,比如泊嶽博物館。
公山易禾默唸了一遍早已爛熟於心的稿子,深吸了一口氣,抬頭望向拱形天花板和高懸的夏國旗幟,看到金色的陽光鋪滿了穹頂。
就在他準備用這短暫的休息時間感慨一下自己走過的二十年人生旅程時,電話鈴聲響了,是父親打來的。公山易禾有些意外,他父母已經離婚五年了,他和父親也就逢年過節打個電話維持一下親情,他父親這會兒找他能有什麼事?
“你弟弟病了,來定北大學附屬醫院!”
公山易禾鬆了口氣,不是父親的小情人給他懷了弟弟妹妹就好:“您彆著急,我這兒有個聽證會,等聽證會結束,我立刻過去。”
“你要想好,這可能是最後一麵。”戚硯琛的聲音平靜到殘酷,“你母親不在國內,趕不回來,你自己看著辦。”
掛掉電話,公山易禾的目光落在流蘇窗簾上,國會大廈的窗戶很大,從地板延伸到了天花板,帶著一種莊重的古典美。
“易禾,到你發言了,咱們線粒體基因工程計劃的未來就在你手裡了,加油!”
公山易禾放下電腦,風度翩翩的笑了一下,眸中彷彿倒映著金色的陽光和窗外森綠色的樹影:“我會努力的。”
五個小時後,乘坐私人飛機趕到定北城的公山易禾在醫院搶救室門口安慰年邁的爺爺奶奶,他們親手把戚清棠拉扯到大,比他父親更在乎清棠的安危。
公山易禾的父親戚硯琛麵沉如水的坐在等候室的沙發裡,煩躁的處理公務。
戚硯琛相貌生的美豔,年輕時是夏國數一數二的流量明星。二十八歲激流勇退,和年輕有為的金融新星公山佑結婚,成為了京城豪門公山家的贅婿。
在公山家的支援下,他開了一家娛樂公司,從藝人變成老闆。
在公山易禾小時候,曾認為他是這世間最溫柔的好爸爸。他是被戚硯琛親手帶大的,他的衣食住行,每一件事,都是由戚硯琛親自操持的,就算偶爾需要保姆代勞,戚硯琛也會因為不放心而一會兒一個電話,恨不得長一雙眼睛在保姆腦門上盯著。
那時候,他母親雖然工作忙,但也會每晚回來哄他睡覺,把他哄睡後纔會繼續去加班。
直到他十六歲那年,母親發現父親在家裡主臥和負責遛狗的保姆睡覺,他們的婚姻才分崩離析。
他十五歲就常駐嶽陽湖區的實驗室裡了,十六歲時他正在處理科研生涯遇到的第一個大危機,冇有多餘的精力關心家裡的事,所以他並冇有直麵這場家庭紛爭,他七歲的弟弟戚清棠直麵了這一切。
因此他對戚清棠的情感是帶著愧疚的寵溺,對戚硯琛的態度則是生疏、排斥。
等候室裡偶爾傳來奶奶低聲的抽泣聲和爺爺安慰的聲音,公山易禾和戚硯琛麵對麵坐著,誰也不想說話。
“這事兒,你來處理還是我來?”戚硯琛收起電腦,看向公山易禾。
公山易禾平靜的翻看著病例:“我來,您忙自己的事去吧。”
戚硯琛對這個答案不滿意:“你來做主,我可以接受,但我畢竟是你們的父親,不能完全不管!我已經為清棠選好了妻子,對方出身高門,既能扶持清棠,也能管著他,不讓他再乾出這種離譜的事情。”
公山易禾覺得這事兒頗為荒謬:“清棠喜歡男人,這件事你跟人家交代了麼?”
戚硯琛美豔的鳳眸揚起,閃過一絲譏諷的笑意,“你母親喜歡女人,我不是一樣和她結婚了,你們公山家這遺傳病,治一治就好了,問題不大。”【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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