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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了。”褚月恒的表情很平靜,但不容拒絕,他朝公山易禾微笑了一下,表示他冇在生氣,“你一定有很多話要和他說,我也要回去準備一下,明天上班再見。”
公山易禾愣了一下,突然就覺得很捨不得。
這真是莫名其妙,不過是分開一晚,他為什麼會覺得戀戀不捨呢?
也許是因為褚月恒笑起來太好看了,他還想再看一次。
“好,明天上班見。”公山易禾眼巴巴的看著褚月恒,心中對明天產生了熱烈期盼,青春期結束後,他再冇有像此刻這樣滿心激情的時刻了。
期盼是人類生命的火焰,一旦燃燒簡直瞬間燎原。
可公山易禾終究不是青春期的毛頭小子,他感受著自己的情緒變化,理性的為自己感到悲哀,他知道,有些不妙的事情發生了,他產生了某些不合時宜的感情。
在極地時他還懵懵懂懂,可以騙自己那是對新朋友的友誼。
可今晚,一切太過明確,哪怕他從體會過心動的感覺,也很確信這感覺意味著什麼。
風搖樹影,夜色裡,香樟樹的影子在窗外那棟優美複古的實驗樓上搖曳著。褚月恒的住所在泊大校園內部,距離實驗室走路不到一公裡。從餐廳的落地窗往外看可以看到嶽陽湖和興高采烈的遊客們,從臥室的窗戶往外看,則可以看到上個世紀就建成的老實驗樓,還有成群結隊來給老師打下手的學生們。
令褚月恒感到不適應的不光是窗外過分嘈雜熱鬨的環境,還有屋子裡的陌生人。他們給褚月恒配了個生活助理,負責配合他工作,同時還履行監察他行為的責任。
聽說嶽陽湖區有很多性情古怪的人,所以他們不得不派足夠有威懾力的助理來規範這些傢夥的行為。
給褚月恒分配助理時,他們還特意問了褚月恒的性取向,褚月恒對男人和女人都冇什麼感覺,但遇到戚清棠後,他仔細思考了一下,發現他其實都可以,所以他應該算是個雙。但考慮到將來戚清棠可能會過來找他,他選擇說自己是個同性戀。於是他們給他分配了一個女助理,並警告道,他們嶽陽湖區不允許和自己的助理戀愛。
褚月恒的助理叫梵七葉,她看上去也就剛畢業的樣子,她穿著一身青春洋溢的運動服,紮著馬尾辮,還染了紫色的頭髮,和定北城那些西裝革履的助理完全不同。
她見到褚月恒後做的第一項工作就是讓褚月恒簽保證書,裡麪包含著嶽陽湖區獨有的規則,如果違反規則,就會被人事部叫去談話。
任何離譜的規定背後都有更加離譜的故事,褚月恒尷尬的簽了保證書。保證自己在工作期間不會有任何違反規定的不妥行為,那保證書裡的條款有上百條,包括不許與助理、學生戀愛、不許在不報備的情況下配置易燃易爆炸的物品、不許在遊客不知情的情況下對他們做心理學實驗、不許強行給同事進行魔術表演……
簽完保證書,麵色嚴峻的梵七葉如同變臉一般露出一個親切的微笑:“程式走完了,歡迎您來到嶽陽湖區,按照流程,您需要在明天九點半前往花萼樓開啟實驗室的各項許可權,明晚八點是您的歡迎晚宴,您可以藉機認識基因工程研究院的兩位領導。明天過後,您的時間就自由了,如果有需要您必須出席的實驗、會議,我會提前三天通知您。”
褚月恒不確定自己是否正確理解了助理的意思:“時間自由是什麼意思?”
梵七葉有些驚訝褚月恒居然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嶽陽湖區的工作方式,不過她還是耐心的解釋道:“嶽陽湖區所有研究院都冇有出席、打卡的要求,您按照自己的規劃完成工作即可。”
褚月恒試圖理解她的意思:“那如果我需要和同事合作怎麼辦?”
梵七葉微微一笑:“彆擔心,如果有需要合作的工作,您隻需要提前和我商量,我負責聯絡相關人員,為您安排會議、實驗、茶會等活動。”
“可是,我不瞭解他們。”自閉如褚月恒都覺得這有些離譜了。
梵七葉繼續微笑:“不用擔心,我很瞭解他們的專業、性格、地址,我也可以隨時查詢他們的時間安排,您提出需求,我會替您解決。”
“那歡迎晚宴的時候,他們會出現嗎?”褚月恒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不會的哦,出席歡迎晚宴的是您即將加入的基因工程研究院的兩位領導,一位是您參與的專案的負責人公山易禾,一位是基因工程研究院的副院長李清木。”
看出了褚月恒的震驚,梵七葉安慰道:“相信我,您不會願意見到您未來的同事們的,他們的性格……這麼說吧,您剛纔簽的保證書,每一條都是曾經的真實事件。不過他們的專業實力都是過硬的,您隻需要把他們看做您完成工作的資源,您需要使用他們時,就聯絡我,我會和他們的助理聯絡,助理們會保證他們在不作妖的情況下和您高效的完成合作。兩位領導都是平易近人、值得信賴的,您有什麼問題也可以找他們解決。”
正事兒聊完後,梵七葉就冇再來打擾褚月恒了。
褚月恒望向窗外,心想,原來這就是培養出公山易禾這種人的地方,真的和他這個人一樣令人驚歎。
花萼實驗樓下有小情侶在卿卿我我,嶽陽湖邊燈火通明,人們劃船、逛夜市、穿著奇裝異服到處跑,遠方空中還有泊嶽特有的全自動懸浮列車無聲劃過,在夜空中帶過一陣冷藍色的光芒。
褚月恒麵無表情的看了一會兒後,開啟了隔音裝置。公山易禾說得對,泊嶽太吵了。
這一晚,戚清棠冇有發訊息過來,褚月恒有些拿不準他的態度,於是褚月恒試探著發了句:“晚安。”
那邊很快回覆:“月恒,對不起。”
這道歉來的莫名其妙,褚月恒直接一個視訊電話打過去:“你怎麼了?”
戚清棠正穿著睡衣躺在床上,他有些心疼的說:“我不知道你和哥哥差點在冰海沉船了,我不該因為這件事怪你的。”
“沒關係。”褚月恒簡短的說。
戚清棠歎了口氣:“我還以為你和之前一樣,又不想搭理我了,所以我才……我猜我還是有點心理陰影吧……”
褚月恒有些愧疚:“對不起,是我的問題,我會補償你的。我現在時間很自由,可以留在你身邊照顧你。你回家來有接戲的打算麼?或者說,你更想回學校去唸書?我都可以陪你。”
褚月恒的態度讓戚清棠心裡妥帖極了,他有些受寵若驚的說:“真的嗎?這不會耽誤你工作嗎?”
“你比工作重要多了。”褚月恒上下打量著鏡頭裡戚清棠穿著的睡衣,和他在冰海時穿的那件很像,可戚清棠卻不像那時一樣全身心依賴著他了,這令他非常懊惱,他認為自己錯失了重要的東西,犯下了重大錯誤。
“其實我明天要去劇組報道,是一部大製作科幻電影。”戚清棠講自己的事業時,眼睛亮亮的,年輕的臉上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褚月恒撐著下巴安靜的聽著,其實他隻是在看戚清棠臉上生機勃勃的表情,並不是真的對劇組的事情感興趣。
褚月恒傾聽的姿態取悅了戚清棠,戚清棠對褚月恒更親近了。
“我明天下午去劇組找你。”褚月恒朝螢幕緩緩伸手,戚清棠立刻活力滿滿的朝他比了個心,黑暗中,褚月恒淺淺笑了一下。【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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