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你真不認識莊自修?
男人指節深陷皮肉,虞昭骨頭縫裡都泛著鈍痛,疼得她手指抽搐顫抖。
但她抬眸看向宋硯之時,神情漸漸平靜,不見半分慌亂。
“昨夜我留宿虞家老宅,宅中無一名男子,宋硯之,便是金吾衛定罪亦需證據,你大可去查。”
她從不知,宋硯之的心思竟齷齪到這個地步,不分青紅皂白,無端構陷。
“防水泥是阿爹生前研製,我在此基礎改進而成。
阿爹雖擅水利,但天下能人異士何其多,阿爹不曾收過叫莊自修的弟子,你急尋他下落,就不必在我這浪費時間。
但你若執意要與我為難,前頭鋪子尚有不少顧客往來,我的婢女亦在路上,他們都可替我報官,我不懼與你對簿公堂。”
“你威脅我?”
聽她字字篤定,宋硯之已信了幾分,量虞昭也冇那個膽色私會外男。
隻虞昭的態度讓他很不爽。
虞昭勾了勾唇,“你就當是吧。”
笑意淡涼。
宋硯之鬆開了她,又不甘心,“你真不認識莊自修?”
虞昭眸光微斂,徑直走向劉伯,懶得多言。
宋硯之自知耽擱不起,咬牙道,“你最好說的是實話。”
不料,剛跨出鋪子,就見如意急急跑來,他眯了眯眼,走向如意。
遠處馬車上,了空問宋塵淵,“要不要進鋪子看看?聽說女人脆弱的時候,最容易對挺身而出的男子動心。”
得知宋硯之來鋪子找麻煩,本要進宮的人,硬是繞道在此停了許久。
來了又不作為。
了塵都急了,“雖說您惦記侄媳於理不合,但感情的事最冇道理,誰讓您心動了。
這大公子跟您比也是差遠了,可您再好,也得讓少夫人知道不是,您得表現呐......”
“問竹。”
宋塵淵冷肅著臉。
車外正盤腿擦錫杖的光頭少年,立即捂住了空的嘴。
動作嫻熟,好似做過千萬遍。
了空也似習以為常,嘴裡嗚嗚,手還不忘指向車外,示意宋塵淵看。
他所指之處,宋硯之攔下瞭如意。
態度強硬,“帶我去見莊自修。”
如意呆愣。
小姐冇到鋪子嗎?
宋塵淵見她不動,又詐了句,“這是你家小姐的意思。”
如意一言難儘。
“姑爺說的可是街上議論的那位?可婢子冇打聽他在哪呀?”
若宋硯之不補後麵一句,她還不知其中有詐,怪就怪宋硯之低看小姐,將小姐的賢惠當做無能。
隻怕他做夢都想不到,他要找的人,就是他的髮妻。
宋塵淵離得遠,聽不真切兩人所言,他吩咐車伕,“過去。”
了空扒拉開問竹的手,朝他擠眉弄眼,“主子就是嘴硬,這不就急了。”
連少夫人的丫鬟他都要護著。
說著,一臉急著看熱鬨的樣子催車伕,“快點,快點。”
前方街頭,宋硯之慾再恐嚇,冷沉威嚴的聲音似頭頂砸下。
“堂堂鎮國公府長孫,惦記髮妻的婢女,半夜翻窗不算,眼下還當街攔人,丟人現眼。”
見是宋塵淵,宋硯之臉都綠了。
那晚,他欲去如意房裡,將虞昭抱回去,卻被人從背後打暈。
翌日醒來,便見問竹抱著錫杖站在他床前,跟個怒目金剛似的。
“主子讓我轉告你,再半夜爬下人的床,丟宋家的臉,打斷你的腿。”
他怎可能做這種自毀名聲之事?當即找宋塵淵理論。
宋塵淵卻道,“虞家女本分淑良,怎會宿下人房?你尋藉口也尋個令人信服的。”
他解釋是虞昭同他鬧彆扭,等著他去哄。
宋塵淵便冇再多言。
他以為他是信了,誰料他眼下又當街栽贓。
礙於身份,他忍著怒意,“叔父當真誤會了,我對她無任何非分之想。”
他指著如意,“不信您問她,當夜虞昭是不是歇在她房裡。”
宋塵淵卻問如意,“你想做他的妾?”
如意臉都白了,忙搖頭,“奴婢從未有此念頭。”
她這輩子都是要跟著小姐的,小姐都不要這個男人了,她可不想與他有牽扯,將來被留在宋家這個牢籠。
“那還杵這作甚?”
如意如蒙大赦,福了福提裙就跑,好似身後有財狼在追趕。
宋硯之臉色越發難看,正欲說點什麼。
宋塵淵先開了口,“她一卑微下人怎敢不順著你的話,行了,你想納妾,本國公送你十個八個就是。
強逼髮妻身邊人,我鎮國公府丟不起這臉,來人,護大公子回府。”
“我冇有......我還有事......”
可東府護衛隊已上前,將他團團圍住,宋塵淵也已放下車簾。
看著離去的馬車,宋硯之攥緊了拳頭,他一定要得到兵部侍郎的位置,他要往上爬,以報今日之辱。
馬車上,宋塵淵也在吩咐,“盯著虞氏。”
“您不是將人撤回了?”
了塵問,“您不會是答應了人家,又反悔了吧?”
那日回來,主子就不讓盯梢虞昭了,雖不知花廳發生了什麼,但他瞭解主子,會猜呀。
宋塵淵閉目養神。
他的女人,他自然要瞭如指掌。
問竹哼哼道,“說話不算話,不是好和尚,”
宋塵淵淡淡睨他,“那中午的肉你彆吃了。”
肉就是命,問竹忙抱著錫杖裝死,“屬下方纔什麼都冇說。”
了塵可以不吃肉,“主子,能不能給屬下和問竹也娶個妻?”
“我不要。”
問竹拒絕,“和尚不娶妻。”
“傻問竹,我們早已還俗,還俗之人能娶妻,你冇聽過麼,人生幸事,媳婦孩子熱坑頭。”
“色字頭上一把刀。”
了塵開始恐嚇,“下輩子你不想與我們在一起了?
我和主子都娶了,就你一人冇犯淫戒,來世投胎定然不一樣。”
“真的?”
“當然是真的,來,告訴師兄,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子,我們請主子做主......”
護衛隊遠遠跟著,一年輕護衛低聲,“國公爺對了塵和問竹格外寬厚,真令人羨慕。”
尋常人家的隨從,哪敢在主子麵前這樣隨意。
旁邊年長護衛神色複雜,“你若知曉緣由,便不會羨慕了。”
年輕護衛頓時起了好奇心,還冇來得及問,就收到警告,“最好彆打聽,對那兩位也敬著些。”
而如意也尋到了虞昭。
劉伯已送去附近醫館,幸在阻止的及時,冇有傷到骨頭,養些時日便能恢複。
後院發生的事,冇影響鋪子裡的生意,虞昭讓夥計們回來,她留在醫館照顧劉伯。
如意看完劉伯情況,將遇上宋硯之的事情說了。
她低聲問虞昭,“小姐,鎮國公為何說姑爺爬奴婢的床?”
虞昭前後稍加串聯,終於明白宋硯之為何冇追究昏迷一事。
隱去她被帶去東府的事,虞昭將宋硯之半夜翻窗被打暈的事說了。
如意驚得捂住嘴巴,隨後懊惱,“婢子睡得太死了,竟什麼都不知道。”
這宋硯之實在令人不齒。
“幸好有鎮國公出手。”
否則小姐被抱回去必定膈應,不配合就難免要承受宋硯之的怒火。
“小姐,我們是不是該感謝鎮國公。”
若有鎮國公主持公道,那小姐往後的日子說不得會好過些。
虞昭落眸,“傻丫頭,他這何嘗不是壞了你名節。”
她不會感謝他的。
宋塵淵出手,未必是為幫她,那日在花廳,以他的身手,未嘗不能阻止宋硯之殺阿福,可他冇有。
無非是想讓她看到宋硯之的不堪,看到宋硯之對那女子的維護,以挑撥他們夫妻關係。
可阿福一死,她就冇機會聽到他供出那女子了。
如意卻不以為意,“隻要有利小姐,奴婢這點名節算什麼。”
她有更擔心的事。
“小姐,宋硯之會不會查到您......”
就是莊自修?
話未說完,又有夥計趕來,“小姐,不好了,又有人去鋪子裡問莊自修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