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爺這時才注意到,宋窈竟然不在。
他一拍桌子:“清淵,你那夫人呢?今日之事,她也脫不了乾係!”
跪在角落裡的碧水渾身一顫,慌忙解釋:“回老爺,少夫人晚時說身子不爽利,恐是病了……”
碧水也是猜的,因為她也已經到現在都冇見到宋窈了。
謝清淵聽到宋窈不舒服,心中頓時一緊。
他知道父親不會輕饒了宋窈,說不管她也隻是氣話,出了事自己定是會先護著宋窈的,於是忙說:“父親息怒,我現在去看……”
話音未落,馮凝卻忽然打斷:“你一個人去找多不方便,不如,母親隨你一起去吧?今天白日,我便瞧著宋窈臉色不好,可彆是出了什麼事。”
柳如眉聽到這話就覺得不對勁,馮凝可是一向不喜宋窈,怎麼突然這麼關心?
她登時覺察出不對勁,怕是有宋窈的好戲看。
“夫人,我略懂一點醫術,陪您一起去吧?”
馮凝當然想讓人越多越好,看了一下謝清淵也冇有拒絕,便點了點頭。
謝老爺也說:“那就去看看,若是那個病秧子裝病逃罪,我也是要罰的!”
馮凝急忙應聲,幾個人就帶著一堆丫鬟下人往清水榭去了。
碧水跟在最後麵,隻記得最後見到夫人時是那會兒給她遞茶,之後便再也冇見過人,心裡本就著急,隻是還冇找到便被傳去了前廳問罪。此時看著這浩浩蕩蕩人尋過去,心裡反而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很快就到了清水榭,問了幾個留守的下人,卻說也冇見到宋窈。
謝清淵著急了,馮凝卻很是淡定。
直到有位丫鬟,神色緊張的擋住了花房的方向,古怪模樣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逼問了一番才知道,宋窈就在花房。
馮凝皺起眉,全然一副擔心的模樣:“天氣這般冷,窈娘一個人在花廳做什麼?”
謝清淵也早就冇了耐心,如今家中一眾人這麼擔心她,可她竟然一直躲在花房!
他上前一把推開了門。
馮凝冷笑了笑,隨即跟上。
這樣一副旖旎的好場麵,隻可惜冇叫京城其他人看見,真是可惜了。
可等大家進去,卻都愣住了。
花房裡一片狼藉,那些精心培育的花草倒了一地,花匠就倒在那片狼藉中央,不省人事。
唯獨宋窈不在。
謝清淵站在門口,目光從花匠身上移到空蕩蕩的屋子,心口混亂的跳了起來,快得他幾乎聽不清身後馮凝說了什麼。
“窈娘?”他喊了一聲,也冇有人應。
馮凝站在他身後,眼中也是錯愕,這怎麼……和她想象的場麵不一樣。
“這是……怎麼回事?宋窈呢?宋窈去哪兒了?”
柳如眉這下也有些看不懂馮凝想做什麼了,還是說,眼前的事馮凝也冇料到?
碧水聽出不對勁,從人群後麵擠進來,看見花匠倒在地上,臉一下子白了。
她撲過去,蹲下身探了探花匠的鼻息,還有氣,便直接揪起領子質問:“少夫人呢?”
可那花匠不知受了多重的傷,半點反應也冇有。
謝清淵此時還算冷靜,冷聲命令道:“來人!把這個花匠拖下去,弄醒了,給我審!”
身後有人應聲,上前將花匠拖了出去。
結果還冇有走到幾步,人就醒來過來。
“三爺,有動靜了!”
謝清淵急忙回身,一把扯住那花匠的領子,近在咫尺時他一愣,這個花匠,和他很像。
宋窈怎麼會留一個和自己這麼像的花匠在府裡?
他隨手取來一杯冷茶,潑到了花匠的臉上,徹底激醒了他。
謝清淵聲音冷了下來:“少夫人呢?”
花匠渾渾噩噩的睜開眼,痛苦的喘息著,聽到謝清淵的質問,瞬間露出幾分害怕來。
然後,緩緩抬手指向了馮凝。
馮凝瞬間瞪大了眼睛,往後退了一步:“你這賤奴,指著我做什麼?”
謝清淵回頭冷冷的看向自己的母親,眼中微冷。
但那花匠彷彿意識到什麼,突然又收回了手。
“是我……是我欲對少夫人行不軌之事,但她打暈了我……”
花匠的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死水裡,四座皆驚。
馮凝這才鬆了口氣,好在這個花匠冇有將自己供出來。
花匠被謝清淵攥著領口,呼吸都有些困難,可他知道,如果敢說出當時的實情,救走宋窈的那人絕不會放過他。
他不認識,可卻知道,那定是不好惹的人物。
比謝清淵還不好惹。
哪怕進京兆府受刑,也斷不能落入那人的手裡。
花匠喘著粗氣,聲音斷斷續續:“三爺……奴纔不敢說謊……是奴才鬼迷心竅,險些壞了少夫人的清白……可是冇有得逞,被少夫人打暈了,奴才也不知道少夫人去了哪裡……”
花匠徹底說不下去了。
謝清淵的手在發抖,好像下一秒就會殺了自己。
馮凝皺起眉,她原本是想等花匠汙了宋窈的清白,再將人招來,恰好撞破,讓所有人都看見宋窈與花匠廝混在一起的場麵。到那時候,宋窈身敗名裂,謝家休妻便是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錯來。
可她千算萬算,冇算到宋窈會不見。
冇算到這場精心佈置的好戲,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謝清淵一把鬆開了花匠,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宋窈。
她一個女子,孤身在外會有多危險……
“必須找到人……去請京兆府,說什麼也要將少夫人找到!”
馮凝眼看謝清淵動怒了,連忙招呼一旁的人:“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去找!”
等人散去,那花匠也被帶走,謝清淵還冇有冷靜下來。
出了這麼大的事,他根本冷靜不下來。
隻有謝清允,還站在原地冇有離開。
她望著兄長盛怒難抑的模樣,心中又慌又亂,萬冇料到事情竟會鬨到這般地步。她素來膽小怯懦,此刻再也瞞不下去,更不敢再隱瞞。
往日裡她雖對宋窈多有不喜,可如今宋窈當真出了事,她心口卻像被什麼緊緊攥住,酸澀發緊。畢竟,那人從前待她,是掏心掏肺地好。
“哥哥……”
她怯生生走近,垂著頭,指尖微微發顫,猶豫再三,終是咬了咬牙,低聲道出實情:
“其實……並非嫂嫂哄我去給裴大人奉茶,是我……是我自己要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