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蘭睜大了眼睛,確定自己沒看錯,就是袁景淮。
她掙紮著起身,一瘸一拐朝咖啡店走去。
走到門口。
她止住了腳步。
秦蘭望著玻璃門上那道狼狽的身影,工作人員肯定不會讓她進去。
她也不想丟這個臉。
於是她決定在門口等著。
這次她一定要求得袁景淮的原諒。
哪怕是給她一口飯一個落腳的地方都行。
在法律上,子女有贍養父母的義務和責任。
如果袁景淮不管她,那她就去法院告。
可一想到自己身無分文,也請不了律師。
心裏剛升起的的那點希望又很快滅了下去。
思緒間。
就見袁景淮從大門口走出來,與他並肩而行的還有王來。
兩人說說笑笑,宛如一對兄弟。
秦蘭對王來恨得牙癢癢,卻又不能對他做什麽。
“景淮!
在距自己三米遠的距離,秦蘭出聲喊住了袁景淮。
她望著袁景淮,欣喜的眼裏夾雜著幾分柔情和慈愛。
她希望兒子看在她知錯能改的份上能原諒她一次。
袁景淮彷彿沒有聽見她的喊聲,繼續與王來閑聊著。
秦蘭快步衝到袁景淮和王來麵前,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景淮,是我啊,我是媽媽,兒子,媽媽知道錯了,就讓媽媽在後半生好好彌補你好嗎?”
袁景淮頓住腳步,麵無表情,冷諷一聲:“媽媽?”
秦蘭以為他沒有認出自己。
立即抬手把蓬在臉上的亂發撥開,露出一張紅腫髒汙的臉。
聲音緊張又急切:
“景淮,我真的是你媽媽,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每天過著乞討的生活,那些要債的人一直追著我,我快撐不下了。”
袁景淮退後一步。
眼裏的嫌棄怎麽也掩飾不住,毫無溫度的眼神對上秦蘭一雙希冀的眼。
“我當然認識你,秦蘭,你配這兩個字嗎?嗬!那些人是我告訴他們,你的行蹤。”
秦蘭眼神頓住。
不可置信。
袁景淮唇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秦蘭,你對我和我爸所做的一切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原諒。”
“我爸有什麽錯?
錯在她對她愛之入骨,顧及你的感受,尊你,愛你,明明是夫妻,他每晚卻睡在書房,就是為了讓你開心。”
“你不愛他,可以跟他離婚啊,為什麽要殺了他?讓我從小就失去了父親?”
“嗬~真諷刺啊,你為了一個男人不僅殺死我爸,還要殺了我,你曾說我是你的恥辱,這一句話,現在還給你。
你,是我的恥辱!”
秦蘭拚命搖頭,景淮對她的誤會太深了。
她想要解釋這一切,她也是被人蒙騙才做下這些事的。
還沒等她開口就聽袁景淮又說:
“你猜,為什麽你想死又死不掉?
你跳樓,是我派人救下你的,還有剛剛你想撞車尋死……”
袁景淮從喉間溢位一抹冷笑。
“告訴你,我在你身後一直盯著,我不會讓你死的。
死,哪有那麽容易,我要讓你生不如死的活著,為我父親贖罪!”
秦蘭滿臉驚愕,眼神逐漸失去焦距。
身子搖搖欲墜不停朝後退。
“你……你……那些要債的人是你搞的鬼?讓我每晚休息不好也是你做的?”
秦蘭不停搖頭。
眼淚滾滾落下。
她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袁景淮怎麽會變得如此冰冷無情。
為了幫他父親報仇,他居然冒著大不孝將生他養他的母親這般折磨。
看到秦蘭的反應袁景淮心情極好地勾了勾唇。
“對啊,是我,你的一切不幸都是我做的,早在一年前我就開始設局,讓你從我手中搶到公司後背負巨額貸款。
讓你流落街頭被那些乞丐欺負。
讓你終日惶惶被那些要債的人追債。
讓你不能有一天好日子過。
讓你想死卻死不了。”
袁景淮字字誅心。
秦蘭此刻的神情已經麻木了。
原本心裏對袁景淮父子殘留下的一絲愧疚,也在袁景淮冰冷的話語中蕩然無存。
一顆沉入穀底死寂的心頓時憤怒而升。
她看到袁景淮似笑非笑的臉,氣得目眥欲裂。
“袁景淮,你個不孝子,要是你父親泉下有知,知道你這麽對我,一定不會原諒你的。
他愛我勝過自己,即便是我殺了他,袁華也不會對我有怨言,你這麽對我,把你父親置於何地?”
秦蘭嘶吼著。
在這世上唯一愛她的人隻剩袁華了。
“你怎麽配提我爸的名字?
要不是你,他也不會死,如果我爸知道我為他報仇,他一定會在九泉之下保佑我,讓你這個毒婦過得更慘一點。”
“你……”
秦蘭突然語塞了。
因為她發現袁景淮說的話沒毛病,她竟然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啊啊啊!我是親生母親,在法律上你要擔起贍養的義務,你不能這麽對我,不然我會去告你,讓警察把你這個不孝子抓起來。”
秦蘭崩潰。
邊吼邊哭。
她發現自己唯一的依仗已經沒了。
袁景淮冷笑,“告我?嗬~你殺了範閑,警察正在找你呢,你去告啊,看我們誰會贏?
即便你去了獄中躲起來,我也會讓你在裏麵生不如死!”
袁景淮說完,不願意多待一秒,抬步離開。
他就是要殺人誅心,讓秦蘭在崩潰絕望中苟且活著。
秦蘭已經發狂了,她抱著頭不停撕扯自己的頭發。
“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我不想活了!求求你殺了我!”
沒人在乎秦蘭的嘶吼,旁人隻當她是一個瘋婆子。
秦蘭的心情崩潰到極致,她不相信自己死不了。
在袁景淮和王來沒走多遠後,她朝著咖啡廳外麵的柱子上撞去。
可很快就有人把她救起。
除了額頭上有傷外,她依然還活著。
她又選擇跳河。
站在立交橋上,毫不猶豫的從十幾米橋上跳下去。
身體沒入水中那一刻,鼻腔裏吸入大量水,讓她非常難受。
垂死掙紮是人的本能。
她突然就後悔跳水了,這種死法實在太窒息了。
就在她難受絕望時,頭發被人提起。
然後她再次被人救上了岸。
她知道是袁景淮的人救了她。
幾次尋死,每次都有人將她救起。
秦蘭知道,她的命從來不是自己說了算,也不是閻王說了算。
而是袁景淮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