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從潘金祥口中驚天炸雷的話。
蘇婉婆婆的哭聲戛然而止，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潘金祥，反應過來時，立即為兒子否讓。
“潘醫生，是不是搞錯了，怎麽可能是我兒子傳染給她的呢?”她的聲音抖得厲害，尾音幾乎碎成了齏粉。
梅毒這個詞對於老一輩的人來說，不僅僅是恐怖那麽簡單，更是一家人的尊嚴問題。
她轉頭望向兒子，目光裏帶著近乎偏執的篤定。
“小偉你說句話啊！你跟醫生說你沒有……”
怕醫生誤會自己的兒子，老人繼續解釋。
“蘇婉在懷孕的時候迴過孃家，一定是她在那個時候感染的，也不知道是被哪個王八蛋給傳染上的，嗚嗚嗚……”
老人說著眼淚又忍不住出來了，她替自己兒子委屈，也替那個剛出生的孫女不甘。
潘金祥不想在這裏繼續跟他們耗下去。
於是翻開桌上的檢查單，將梅毒檢測報告推過桌麵？
“你們自己看吧，抗體檢測不會騙人，昨天我讓你也做了一個檢查。”潘金祥淡淡掃了臉色鐵青的男人一眼。
這意思很明顯，就是男人傳給蘇婉的。
“不過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這是你們的家事，你們自己迴去處理。”
他話鋒一轉，“現在重點是孩子，先天梅毒患兒存活率不足三成，你們要盡快給一個答複，我這邊好處理。”
提到孩子，蘇婉患梅毒的事暫時被拋開，男人心裏著急，他不想失去孩子。
盯著檢查單上的陽性兩個字，男人還想做最後一絲掙紮，“潘醫生，有沒有辦法保下孩子。”
“不能。”潘金祥一口否定。
他有些惋惜的表示。
“雖然蘇婉身上的梅毒不是很嚴重，通過治療可以痊癒，但是這孩子已經感染了，活不過三日，你們也不願意她這麽小的年紀還在她死前經曆這麽多痛苦吧。”
見男人和老人麵上有所鬆動，潘金祥繼續勸解。
“梅毒傳染性極強，孩子小抵抗力差，我們醫院都要經過特殊處理，給你們幾分鍾時間商量下，最好是放棄這孩子。
我們醫院還能免費幫你們進行消毒處理，若是你們不同意，到時候出現什麽意外，由你們擔責。”
男人緊攥著手，悲痛欲絕。
難過又自責。
他對不起蘇婉和孩子。
他自己清楚，老婆不可能出軌。
是他在蘇婉孕期的時候在外麵亂搞，才得上這病。
那晚，他與朋友一起在會所喝酒。
喝的昏昏沉沉的，朋友們一一離開。
後來他想要迴家，起身時卻不小心撞到了一個女人。
當時他喝的有點醉，沒有說清楚家裏的地址，那女人把他帶到了酒店。
然後兩人就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
等醒來後，他也懷疑是被人算計，可那個女人什麽都沒有說，也沒問他要錢。
還說她也喝多了，根本就記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他立刻就明白了，女人也不想把這件事捅破。
當時他還覺得有點對不起人家，畢竟這件事上，吃虧的終究是女人。
為此他還給女人轉了一萬塊錢作為彌補。
但女人沒有收，還說不怪他。
這之後他與女人便沒有任何交集。
偶爾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又深深自責，覺得自己對不起蘇婉。
可是一想到這件事他是在醉酒狀態下發生的，怪不了他。
再說了他也隻有這一次。
慢慢地，內心那份自責和不安漸漸被時間抹平。
沒想到那顆毒瘤卻毀了蘇婉和孩子。
男人拉著母親商量了一下，最終決定放棄孩子。
“潘醫生，我們想好了，放棄孩子，請你幫忙處理下孩子的……遺體。”男人低垂眉眼，聲音沙啞的厲害。
潘金祥朝周敏遞了一個眼神。
隨即周敏拿著一張紙遞給男人，“嬰兒放棄治療，和遺體處理權，需要你簽字。”
男人拿起筆，毫不猶豫的在上麵簽下了字。
肖科快速躲在消防栓後麵，透過門縫看見男人扶著老人一臉悲痛的走出來。
老人不停地抽噎，“造孽啊……你怎麽能這麽糊塗，害了整個家。”
男人的喉結滾動著，自知有錯，一言不發，任由母親責罵。
遠遠地，還能聽到男人暗啞的聲音傳來，“媽，這件事先別告訴蘇婉，我來跟她說。”
關於梅毒的事，絕對不能讓蘇婉知道，若是被她知道了，她肯定會跟自己離婚。
蘇婉已經轉到特殊病房，周敏來病房抱走了孩子。
隨即顧寧也跟了出去，並聯係肖科。
因為醫院有夜班的醫護人員在，所以周敏抱走孩子的時候根本就沒發現後麵有人跟著。
周敏抱著孩子快步穿過住院部長廊。
電梯在b2層開啟。
周敏將白大褂裹緊繈褓，拐進消防通道，繼而來到另一個樓棟。
醫院很多樓棟之間都是相通的，如果不是熟悉地方的人，根本就找不到出路。
顧寧和肖科不遠不近的跟著。
或許是為了怕被人發現，周敏抱著孩子並沒有坐電梯，全程都是走的樓梯。
就這樣繞了有十幾分鍾，在一個小門處停下。
她朝周圍看了一眼，沒有發現可疑之處，這才用腳輕輕踢了下門。
隨即暗處閃出個戴鴨舌帽的男人，臉上有一塊明顯的刀疤。
“沒喂藥嗎？”刀疤男掀開繈褓，嬰兒忽然發出微弱的啼哭。
“打了鎮定劑。”周敏慌忙捂住繈褓。
她壓低了聲音，“潘主任說這次必須加錢，現在越來越不好得手了，做這些事我們可是冒著生命危險的。”
刀疤男邪魅一笑，“談錢你們去談，我隻負責接貨。”
周敏把孩子交給刀疤男，拿出一個小瓶子，白了他一眼。
“就知道你會這麽說，等迴去的時候把這個給她喂下，高燒就會退。”
“嗯，知道了。”刀疤男掃了一眼四周，壓低帽簷，將孩子放在早就準備好的袋子中。
裝好後，他將袋子提起來，完全看不出來袋子裏麵裝的是個嬰兒。
不知道的還以為裝的是衣服。
周敏與男人的交易被顧寧的微型攝像頭全部拍下。
肖科則是繼續跟蹤刀疤男。
潘金祥和周敏隻是賣家，那麽這些孩子最終會被賣到哪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