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祥麵上恰到好處的表現出一副與家屬共情的悲痛之色，他點了點桌麵。
“目前的情況是產婦和孩子都屬於產後感染，具體怎麽感染的還要做進一步檢查。”
見男人臉色難掩悲痛，潘金祥繼續開口。
“叫你來，是讓你有個心理準備，產後感染很危險，我會盡力醫治，先去繳費，等明早結果出來再說。”
男人一點都不敢插話，生怕打擾了潘醫生，他總覺得潘醫生話裏有話。
果然下一秒，就聽潘醫生說。
“大人抵抗力好一點，說不定還能搶救過來，隻是這孩子，你們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我剛剛檢查了一下，她的情況非常不好，恐怕……”
潘金祥沒有繼續說下去，男人明白潘醫生的意思。
或許這就是潘醫生單獨叫自己來的原因。
男人雙手捂麵，小聲抽泣著，那個孩子才剛來到這個世界，就要離開。
那是妻子懷胎十月辛苦生下來的骨肉，他怎麽捨得放棄？
男人拿開捂在臉上的雙手，雙眼通紅，似做了很大的決定一般。
“潘醫生，無論如何都請你盡力救我的老婆……和孩子。”
哪怕隻有一成的希望，他都不能放棄。
孩子還沒有睜眼看看這個世界，還沒有看清她的爸爸媽媽，她也不想離開的吧！
見男人臉上的決絕表情，潘金祥朝周敏看了一眼，周敏退了出去。
潘金祥重重歎了一口氣？
“嗯，放心，作為醫生，我肯定會盡最大的努力去搶救病人的，不過，你迴去也得把這事跟家屬說說，好讓她們有個心理準備，畢竟搶救孩子的希望非常渺茫。”
男人不知道怎麽出的病房，他在過道上呆呆的站著，望著走廊盡頭人來人往。
那些人臉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這一層是產科病房，病房裏都是剛出生的嬰兒或是待產的孕婦。
對於一個新生命的降臨，大家臉上都溢滿了幸福。
可唯獨他。
他的妻子和孩子同時陷入病危。
男人深吸了幾口氣，整理好情緒，這才向病房走去。
顧寧一直待在病房，看著昏睡的蘇婉和小寶寶，眸色暗了暗。
背後的手終究還是伸過來了。
趁家屬都在病房時，顧寧下樓與肖科碰了個麵。
兩人找了一個隱秘的角落。
顧寧把今天發生的事情給肖科說了一遍。
肖科從兜裏拿出一個微型攝像頭。
“他們明天就會行動，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蘇婉的命可以保住，但那個孩子……”
這是潘金祥的慣性操作，隻要被他盯上的孩子，都會以各種理由死亡，或是讓家屬放棄治療。
顧寧從肖科手中接過一個米粒大的微型攝像頭，看了又看，“這玩意真能拍清楚？科技都這麽發達了。”
肖科翻了一個白眼，還以為顧寧見過世麵呢，沒想到連這種攝像頭都沒見過。
不過想想，這玩意平時也用不著，隻有像他們這種職業才用的多點。
她不知道也正常。
“還有更小更先進的，不過價格更貴，我可捨不得。”說話時肖科已經把這枚米粒大的攝像頭貼在顧寧身上。
他提醒一句：“不要換衣服。”
“明天要盯緊周敏，那些有問題的孩子都是周敏處理的。”顧寧眼眸一沉，心裏說不出來的恨意。
救死扶傷的醫生居然黑心到這種程度。
“嗯，放心，我會在暗處跟著。”
夜色茫茫。
今夜註定不平凡。
顧寧整晚都是醒醒睡睡的狀態，就怕出些什麽意外。
終於捱到了早上五點，周敏就出現在病房，她掃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幾人。
“蘇婉家屬，檢查結果出來了。”
周敏的聲音讓病房裏的人瞬間驚醒，就連隔壁床熟睡的產婦都被驚醒了。
蘇婉老公立即起身，急忙問道：“結果，檢查結果怎麽樣？”
周敏沒有立即迴答，而是掃了一眼垂著頭的顧寧。
“病人要轉到特殊病房，你把產婦用的東西收拾下，等幾分鍾會有護士來幫你一起將病人轉過去。”
顧寧點點頭，沒作聲，轉頭準備收拾蘇婉的東西。
卻在顧寧轉身那一刻，周敏神情一瞬間凝滯。
這人眉眼怎麽那麽熟悉？
還有她的背影……有點像……
懷疑不過一瞬就熄滅。
顧寧怎麽可能來創維當護工？她生產不過才一個多月。
周敏便沒在懷疑，帶著蘇婉老公和婆婆去了辦公室。
顧寧這邊走不開，他趕緊聯係肖科上來。
一分鍾不到，肖科就來到潘金祥的辦公室外麵。
這會時間還早，夜班醫生沒下班，白班的醫生還沒來。
估計潘金祥是想在兩班醫生交接班之前把孩子偷出去。
不過這一切都是猜測，還不能確定。
肖科輕手輕腳把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著裏麵的動靜。
辦公室裏。
周敏把檢查結果遞到蘇婉老公手中，非常悲痛的告訴他。
“蘇婉的情況要好一點，潘醫生會幫她治療，不過孩子的情況就不太好了。”
周敏指著報告單上一項指標。
“檢查結果顯示，孩子有梅毒，母體帶來的，之前產檢沒有檢查出來，是因為那個時候梅毒還在潛伏期。”
聽到梅毒兩個字，男人直接嚇傻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太確定地問：
“你說什麽？你說我老婆有梅毒？怎麽可能呢……”
男人直接癱軟了下來，神情驚恐。
蘇婉婆婆直接呆住，她兒媳一向潔身自好，怎麽可能會得梅毒？
難不成……
她想起蘇婉在懷孕的時候迴孃家住了一個多月，難道是在那期間感染上的！
老人越想越覺得是這麽一迴事，兒媳婦在孕期不檢點，居然給兒子戴綠帽子還連累了孫女。
老人忍不住一下就哭了出來。
“兒啊，你的命怎麽這麽苦啊，蘇婉太過分了，居然給你戴綠帽子……”
男人聽到母親的控訴，有些心虛，沒有接話。
看到這裏，潘金祥開了口，他看著男人一字一句道。
“梅毒是你傳給蘇婉的，有沒有在外麵亂來，你自己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