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手撕渣女毫不手軟------------------------------------------,檀香糅著墨香嫋嫋漫開。,卻被掌櫃高亢嘹亮的嗓音驟然穿透:“諸位貴客留神!今日壓軸珍品,乃是兩幅雲樵翁真跡《江雪行舟圖》,起拍價三萬兩白銀,競價——開始!”“三萬三千兩!”“三萬五千兩!”“三萬八千兩!”“四萬八千兩!”“五萬兩!”。,目光灼熱地黏在那兩幅卷軸上。,一道清脆卻透著倨傲的聲音劃破喧囂:“八萬兩!”,定北將軍府大小姐吳靖瑤一襲火紅勁裝,腰束玉帶,颯爽之餘更顯張揚。,視線如箭,精準射向角落裡的蘇玥,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今日蘇玥是來為聿哥哥置辦聘禮的。
她偏要叫她心願落空!
可她身側的婢女,卻滿麵心虛怯懦。
似是生怕自家小姐闖出禍事來。
蘇玥端坐於靠窗雅座,在吳靖瑤望過來的刹那,她緩緩抬眸。
眼底銳利得彷彿能穿透皮肉,直刺人心。
上一世,正是這個女人,將利劍狠狠刺入她的胸膛,取她性命。
如今重逢,那份恨意早已刻入骨髓,卻被她不動聲色地壓在眼底,凝作冰冷的鋒芒。
吳靖瑤被她看得心頭一凜,莫名覺得蘇玥今日的眼神懾人得緊。
她卻偏不肯示弱,當即邁步上前,揚聲道:
“蘇家大小姐也在此處?怎麼,難道是瞧不上雲樵翁的真跡,還是連這點銀子都拿不出來了?”
周遭的目光瞬間聚焦而來,竊竊私語此起彼伏。
吳靖瑤愈發得意,挑眉嗤笑:
“為了湊齊那五十萬兩黃金聘禮,蘇家怕是早已元氣大傷了吧?”
“若是囊中羞澀,不妨早早認輸,免得待會兒競價攀到高處,下不來台,丟了首富的臉麵!”
蘇玥唇角微揚,語氣輕描淡寫。
卻字字帶刺:
“吳小姐既然這般喜歡,為何隻出區區八萬兩?未免太過小家子氣——也難怪,有些人根本看不懂雲樵翁畫中的風骨。”
“你!”吳靖瑤被噎得臉色漲紅。
她最恨旁人說她胸無點墨,當即怒聲道:
“蘇玥,你少在這裡逞口舌之快!有本事便出價,彆陰陽怪氣!”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闊綽到哪裡去!”
“哦?”
蘇玥緩緩抬眸,眸光淡淡掃向身側的如意。
如意心領神會,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吳靖瑤主仆聽得一清二楚:
“小姐,聽聞定北軍眼下正為軍餉發愁,前線將士們勒緊褲腰帶度日,吳大小姐倒有閒情逸緻在此揮金如土,若是叫將士們知曉,不知該作何感想?依奴婢看,咱們隻需出價十萬兩,便能叫她無計可施了。”
“如意,這兩幅雲樵翁真跡,風骨卓然,價值豈止十萬兩?”
蘇玥唇角微勾,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卻字字敲打在吳靖瑤的心尖上。
“你!你們——!”
聽著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吳靖瑤氣得渾身發抖。
臉色紅得快要滴血。
她猛地抬手,就要去抽腰間的馬鞭。
卻被身旁的婢女死死按住手腕。
婢女急得眼眶泛紅,連連用眼神示意她——
這是珍寶軒,滿堂貴客看著,萬萬不能失了分寸!
“八萬兩!吳大小姐出價八萬兩!還有哪位貴客願意加價?”
掌櫃的唱喏聲適時傳來。
蘇玥玉指輕拈號牌,聲音陡然拔高,瞬間壓過滿堂鼎沸:
“二十萬兩!”
“嘩——”
這一聲宛若驚雷炸響。
滿堂先是死寂一片,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議論聲,如潮水般席捲了整個珍寶軒。
“二十萬兩!蘇家果然富可敵國,蘇大小姐手筆太驚人了!”
“聽聞這兩幅《江雪行舟圖》,乃是裴解元心心念念許久的心頭好。蘇大小姐這般重金相奪,想必是為了博未婚夫婿一笑吧!”
“不愧是京城首富的千金,這揮金如土的架勢,吳大小姐是徹底輸了!”
吳靖瑤下意識便要舉牌加價,手腕卻被身旁的婢女死死按住。
婢女湊到她耳邊,急聲提醒:
“小姐,咱們府裡的賬上,怕是連十萬兩都湊不出來了……”
她霎時僵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難堪得無地自容。
蘇玥放下號牌,目光依舊鎖在吳靖瑤身上。
眼底的恨意再也藏不住,**裸地鋪展開來,淬著複仇的快意:
“吳小姐,還要繼續嗎?”
吳靖瑤攥緊了拳頭。
望著蘇玥眼底那毫不掩飾的恨意與嘲諷,隻覺後背陣陣發涼。
周遭的目光,有同情,更有看熱鬨的戲謔,刺得她渾身不自在。
她滿腔怒火,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最終隻能憤憤地丟下號牌,狼狽地避開蘇玥的視線,匆匆離場。
蘇玥望著她倉皇的背影,眼底的恨意稍稍收斂——
上一世的債,她定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她不知,二樓最僻靜的包廂之內,
一道玄色身影臨窗而立,玄色麵具遮去半張麵容,隻露出一截冷白下頜,周身氣息沉冷難辨。
男人指尖慢條斯理地輕叩窗欞,節奏穩得近乎詭譎,目光自始至終,隻牢牢鎖在她一人身上。
從吳靖瑤挑釁,到她強勢回擊,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他都儘收眼底,分毫未漏。
那雙沉如寒淵的眸子裡,表麵無波無瀾,底下卻翻湧著審視、玩味與深不見底的算計。
京中人人都道,蘇家大小姐是為裴聿一擲千金、癡傻瘋魔。
唯有他,一眼洞穿表象,從她方纔那道淬冰的冷銳裡,精準讀出了徹骨的恨意與藏得極深的籌謀。
指尖叩擊窗欞的動作微頓。
他望著樓下那道纖細卻挺拔的身影,麵具下的唇角,勾起一抹無人可見的、極淡的弧度。
有趣。
這蘇家大小姐,遠比旁人以為的,要有趣得多。
掌櫃回過神來,高聲唱喏:
“二十萬兩白銀!蘇大小姐出價二十萬兩白銀!還有哪位貴客願意加價?”
滿堂寂靜,無人應聲。
人群深處,裴聿懸著的一顆心,倏然落了地。
他唇角勾起一抹愈發張揚的得意弧度,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任她方纔如何故作冷淡、拒人千裡,到頭來,終究還是愛他愛到骨髓、無法自拔。
為了討好他、博取他的青睞,竟不惜一擲千金,極儘逢迎。
蘇玥接過掌櫃恭敬遞來的兩幅畫,畫卷卷軸溫潤,觸手生涼。
她連一個眼神都冇分給不遠處的裴聿。
帶著如意轉身匆匆地離去。
裙襬掃過地麵,帶起一陣香風。
二樓窗前,玄衣男人靜靜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街口。
玄鐵半臉麵具覆在麵上,襯得那雙眸子愈加深不可測。
身側的江凜壓低聲音,略帶不解:
“閣主,咱們今日本是要拍下《江雪行舟圖》贈予雲妃娘娘,為何……就這般讓給了蘇大小姐?”
行淵薄唇微勾,笑意淺淡,聽不出半分情緒:
“蘇家富可敵國,蘇大小姐出手闊綽,我們不必與她相爭。”
風拂動簾角,輕輕掩去窗內那道玄色身影。
無人知曉,這場看似隻為爭畫的喧鬨裡,
他眼底藏著的,從不是兩幅古畫。
而是那個轉身離去、眼底似乎藏著血海深仇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