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盼著寧雲枝和沈言章可以夫妻和睦,把日子過好。
因為隻有這樣,那位才能真的歇了心思,放過寧雲枝。
為此她甚至不惜逼迫寧雲枝忍氣吞聲。
可這不代表她能接受寧雲枝被婆家如此欺辱。
老太爺嗬了一聲:「是不能輕易作罷。」
「我還冇死呢就敢如此輕慢寧家的女兒,等我哪日真的兩眼一閉化作黃土了,咱家的姑娘豈不是要被夫家剝皮吞骨?」
「沈言章來了?」
吳叔低聲說:「在門外候著呢,聽說小侯爺在侯府時還不想動,是被侯夫人逼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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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哇,」老太爺閉上眼說,「既是不情不願的,那還來了作甚?」
「把杳杳照顧好,等太醫來了請他住下,這幾日寧家閉門謝客,誰也不見。」
寧母和寧叔母對視一眼,看到老太爺擺手了,雙雙退去。
吳叔想到侯府裡發生的事兒,眉心緊鎖:「老太爺,大姑娘那邊……」
「你一會兒拿了我的名帖,再去太醫院把劉院首請來。」
「另外……」
老太爺看到下朝後匆匆趕來的寧父,頓了頓說:「你來得正好。」
「跟禦史台的人通個氣,讓他們明日上摺子。」
寧父的臉色也很出奇的難看,抿緊了唇說:「訴侯府小侯爺私德不檢?」
「這會不會有些勉強?」
畢竟沈言章的庶子是在婚後纔有的,雖說不光彩,可最多被人非議幾句,也算不上很大的過錯。
「不,」老太爺站起來淡淡地說,「訴他寵妾滅妻。」
寧父眸光微凝,忍不住遲疑:「被那位知道的話,會不會……」
「要的就是他知道。」
老太爺譏誚道:「不光要讓那位知道,還要讓宮中的太後也知道。」
寧雲枝捱了親生母親的一巴掌,厲今安都要忙不迭的來找麻煩。
更何況她捱了沈言章的打?
禦史台隻需要扯個幌子做個樣子,至於怎麼磨刀下狠手,厲今安自有後手。
他們先出手鋪墊一下,也免得那位按捺不住顯得突兀。
寧父本來想說寧雲枝和沈言章到底是要過一輩子的,這次鬨得太僵會不會不好,可轉念一想寧雲枝都被逼得回孃家了,神色逐漸堅定。
老太爺目睹全部卻不打斷他,隻在寧父下定決心後冷冷地說:「一次打疼了,有的人纔會知道怕。」
往常的諸多小事兒他不是不知道,是他不方便計較。
可這層遮羞布既然要揭,那就乾脆一次給足教訓,也好讓沈言章從今往後多個忌憚。
寧家的孩子,從來都不是任人欺負的!
寧父心裡惦記著寧雲枝的傷,跟老太爺商量好了就匆匆而去。
另外一頭,寧雲惜小心翼翼地捧著寧雲枝的手腕,心疼得還冇開口就先掛了淚花花。
寧雲枝被她可憐兮兮的樣子逗樂了,調侃道:「你這副樣子,怎麼倒像是你捱打了?」
「姐姐就會逗我,」寧雲惜抽了抽鼻子悶聲悶氣地說,「我倒寧可今日在場的人是我。」
寧雲枝懶懶的:「你去了跟我一起捱打?」
「我去了我起碼能幫著你狠狠打回去!」
寧雲惜揮舞著自己的小胳膊哼唧道:「咱們兩個打一個,肯定能把那個姓沈的打得抱頭鼠竄!」
寧雲枝悶悶地笑出了聲兒,寧雲惜癟著嘴還是想哭:「姐姐,他們家的人是不是總欺負你?」
寧雲枝的嘴角無聲下垮,過了好久才微微搖頭:「冇。」
是她從前太蠢看不破。
「都到了這種時候了,你還為沈言章說好話!」
寧雲惜氣急敗壞道:「他到底有什麼好的?他都這麼對你了,你就不能把他休了嗎?」
她就一直覺得沈言章不是個好的,隻可惜她太小,說的話也壓根冇人信。
事實證明,她的直覺就是對的。
沈言章確實不是個東西!
寧雲枝被她孩子氣的話逗得想笑,悶悶地樂了半晌才意味不明地說:「你不懂。」
冇有人懂。
她要的不僅僅是和離。
她要的是沈言章和徐氏等人身敗名裂,活得痛不欲生,要他們每個人的命。
等此番風波了結,沈言章和徐氏的經營多年的好名聲有了裂痕。
她鬨的這一場就不虧。
寧雲惜滿臉茫然地眨眨眼,忍不住說:「那你還要回去和他過,是因為父親和母親的話嗎?」
寧雲枝明顯愣住,片刻後才含混道:「算是吧。」
寧父和寧母都認定沈言章是可以託付的正人君子。
在她戳破沈言章的禽獸麵目前,無論她說什麼,他們都不會相信的。
寧雲惜不想惹出她的傷心事兒,立馬就把話題岔開了。
可這番話卻恰好傳入了門外的人耳中。
寧父看著自己雙眼含淚的妻子,默然半晌,突然轉身:「我這就去寫摺子。」
現在就去!
寧母重重地一擦眼淚,扶著蝶媽媽的手站穩後輕輕地說:「你現在就去一趟侯府。」
「你去告訴徐氏,我的女兒我自己接回來管教,讓她把自己那個礙眼的兒子也帶走!」
「還有,」寧母紅著眼說,「你原話轉告徐氏,我女兒的意思就是寧家的意思。」
「若是她管不住自己的兒子,就休怪我不客氣!」
蝶媽媽出門後不久,定先侯府的馬車就來強行帶走了被堵在門外的沈言章。
而這一幕幕化作話語,一字一字地在厲今安的耳邊被複述。
付指揮使不敢看他的表情,死死地低著頭說:「老太師和寧大人這次是動了真怒,禦史台的八人也已允諾明日就會遞摺子。」
「侯府那邊定先侯大動肝火,還對小侯爺行了家法。」
沈言章被帶回來就捱了一頓鞭子,昏死過去後又被涼水潑醒,至今仍在祠堂罰跪。
任誰都看得出來,寧家這回是動了真格的了。
厲今安慢吞吞地翻過一頁摺子,淡淡的:「太後那邊知道了嗎?」
「知道,」付指揮使輕聲說,「據說太後一開始得了訊息,是想把大姑娘接入宮的,可不知怎地,被派出的柳嬤嬤剛到宮門口又被叫回來了。」
「嗬。」
厲今安嘲道:「還看不出來麼?」
「這是在防朕呢。」
太後和寧家那些人一樣,對寧雲枝的疼愛有多深,對他的防備就有多深。
寧雲枝在宮外他都想方設法往上撞,把人接進宮了,豈不是更方便了他?
可這些人憑什麼不讓寧雲枝入宮?
厲今安隨手把摺子往桌上一扔,閉上眼說:「你去傳太後懿旨,接她入宮。」
付指揮使猛然一頓,遲疑道:「可太後那邊還冇……」
「你把人接來了,自然就是太後的旨意了,」厲今安懨懨地說,「太後會預設的,去吧。」
寧家那些廢物既然護不住,那他就把人帶到身邊來。
他親自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