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另一名警察拿著一副新的手銬，走向林瑤瑤。
“不！不關我的事！”
林瑤瑤尖叫起來，拚命後退。
“搶東西的是他！打人的也是他！我什麼都不知道！”
但已經晚了。
作為共同利益人，她也必須接受調查。
當冰冷的手銬鎖住她纖細的手腕時，這個不可一世的千金小姐，終於徹底崩潰。
而顧言，在聽到“搶劫罪”三個字時，瞬間癱軟下去。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偷稅漏稅，或許還能靠林家的關係運作。
可搶劫，是刑事重罪。
他的人生，徹底毀了。
兩名警察將他從地上架起來，準備押走。
經過我身邊時，他突然用儘全身力氣掙脫。
撲通一聲。
當著全網幾千萬人的麵，他直直地朝著我跪了下來。
“老婆！”
這一聲稱呼，讓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涕淚橫流，額頭撞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們是夫妻啊！”
“我就是太愛你了，我控製不住我自己......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你出具一份諒解書！就說我們是夫妻間的普通口角，好不好？”
“隻要你肯幫我，我什麼都給你！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你！”
他爬過來，想要抱住我的腿。
我厭惡地後退一步。
為首的警官皺著眉走過來，公事公辦地問我。
“蘇小姐，嫌疑人對你造成的傷害，你是否選擇諒解？”
我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顧言。
看著他那張曾經讓我癡迷，如今卻寫滿卑微和算計的臉。
看著他手腕上那塊價值八百萬的名錶，和另一隻手腕上冰冷的手銬。
多麼諷刺。
我平靜地抬起頭，迎向警官的目光，也迎向現場所有的鏡頭。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警官。”
“我相信法律。”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我不會出具任何諒解書。”
顧言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絕望。
我轉過身，再也冇有看他一眼，邁開腳步，向著大門的方向走去。
身後，是林瑤瑤撕心裂肺的哭喊，是記者們瘋狂的追問，是閃光燈彙成的海洋。
我一步一步，走得無比堅定。
走出那個金碧輝煌卻肮臟不堪的牢籠。
走向屬於我的，陽光燦爛的新生。
身後那聲尖叫，刮過我記憶的最後一頁，然後被我永遠地關在了門外。
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藥，也是最公正的判官。
三年後。
城北監獄，縫紉車間。
刺耳的鈴聲劃破清晨的死寂。
顧言被身邊的人一腳踹醒，拖下床鋪。
“磨蹭什麼！新來的，手腳給老子放利索點！”
一個滿臉橫肉的囚犯，將一盆散發著惡臭的襪子扔在他臉上。
顧言渾身一顫。
曾經那個在鏡頭前風光無限的頂流，如今隻是一個編號為7346的階下囚。
他默默地撿起襪子，走向水池。
冰冷的水刺痛了他滿是凍瘡的雙手。
他想起了那隻曾經戴著八百萬限量名錶的手。
那是林瑤瑤送他的敲門磚，也是他炫耀身份的資本。
如今，這隻手每天的工作，就是洗全監舍最臭的襪子，踩著吱呀作響的縫紉機，趕製一批又一批廉價的勞保服。
“7346，聽說你以前是個大明星？”
午飯時，同監的犯人一邊搶走他碗裡唯一的肉塊，一邊用油膩的筷子指著他。
“給我們唱個曲兒聽聽？”
“不會唱？那就學個狗叫！”
周圍是鬨堂大笑。
顧言屈辱地低下頭，將臉埋進那碗清得能看見人影的菜湯裡。
他當然不甘心。
午夜夢迴，他無數次地嘶吼，咒罵。
他恨我，恨我毀了他的一切。
他覺得，如果不是我舉報，他依然是那個被資本和粉絲捧在天上的神。
他從不認為自己有錯。
他隻是後悔，後悔當初為什麼冇有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我這個絆腳石徹底剷除。
與此同時。
市中心CBD頂層的“曙光傳媒”會議室裡。
“蘇總，這是我們根據您的創意，做出的第一版方案。”
我點點頭，接過檔案。
我的右手，已經完全康複。
除了手腕處一道淺淺的疤痕，再也看不出曾經被兩次折斷的痕跡。
那筆被他搶走的、帶血的存摺，在我離開警局的第二天，就全部取了出來。
支付了最好的醫院、最好的專家的手術費用。
剩下的錢，成了我創業的第一筆啟動資金。
我成立了這家公司，取名“曙光”。
三年來，公司從一個隻有三個人的小作坊，發展成了業內知名的MCN機構。
我捧紅了十幾個踏實努力、有真材實料的博主。
每一個都比顧言乾淨，也比他走得更遠。
“這個方案太大膽，但可行性很高。”
我用那隻曾經被廢掉的手，拿起筆，在檔案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沉穩，有力。
當年的我，用這雙手，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出了他的頂流之路。
如今，我用同樣的手，為自己鋪就了一條通往光明的康莊大道。
又過了兩年。
顧言因為在獄中表現良好，獲得了一次和家人通話的機會。
他想打給我，卻發現我的號碼早已是空號。
他隻能打回那個破敗的老家。
電話那頭，是他蒼老的母親。
他母親哭著告訴他，林家早就破產了。
林瑤瑤作為從犯，判了三年，出來後名聲儘毀，嫁給了一個家暴的酒鬼，過得生不如死。
而他顧言，因為搶劫、故意傷害、偷逃稅款數罪併罰，最終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那天下午，陽光正好。
我的新任助理，端著一杯手衝咖啡，和一份當天的財經報紙，走進了我的辦公室。
“蘇總，您要的報紙。”
我接過報紙，隨意地翻了翻。
在社會版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我看到了一段簡短的文字。
標題是《前網紅顧某搶劫案終審宣判，獲刑十五年》。
冇有照片，隻有幾行冰冷的鉛字。
我平靜地看完了那段文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就像在看一個與自己毫不相乾的陌生人的故事。
我將報紙對摺，再對摺。
辦公室裡那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有一隻桌腳稍微有些不穩。
我彎下腰，將那張印著他最終結局的報紙，隨手墊在了桌腳下。
桌子，瞬間穩固如山。
助理在一旁輕聲提醒我。
“蘇總，下午和風投的會議，資料都準備好了。”
我站直身子，撣了撣衣角，望向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
“通知下去，準備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