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檔案被重重地拍在我麵前的桌子上。
“簽了吧。”
顧言在台上俯視著我。
“隻要你簽了這兩份協議，我馬上讓財務給你打一百萬。”
“足夠你再做十次複健手術了。”
我低下頭。
看著桌上的檔案。
上麵那份是《自願淨身出戶離婚協議書》。
下麵那份是《代寫保密及放棄署名權宣告》。
白紙黑字，寫滿了算計。
“第一份，自願淨身出戶。”
顧言在台上慢條斯理地念著。
“婚內所有財產，包括這套千萬豪宅，全都歸我所有。”
“第二份，代寫保密宣告。”
“你必須承認，過去五年我賬號釋出的所有文案，都是我本人的原創。”
“你隻是負責打字排版。”
“如果違反，你需要賠償我五千萬的違約金。”
顧言唸完，把麥克風遞給林瑤瑤。
林瑤瑤接著說。
“姐姐，這可是為你量身定做的。”
“你連三十萬的存摺都保不住，拿什麼賠五千萬？”
“乖乖簽字，拿了一百萬走人，這是你這輩子能賺到的最多的錢了。”
“你彆不識好歹。”
顧言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
“你簽了字，拿了錢，以後大路朝天各走半邊。”
“你要是不簽，我保證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你那個破存摺裡的錢，一輩子也彆想拿回來。”
他指了指周圍的攝像機。
“現在全網都在看著。”
“你一個連字都寫不了的殘廢，拿什麼跟我鬥？”
“我動動手指，就能讓你在這個社會上活不下去。”
“我勸你見好就收，彆逼我把事情做絕。”
林瑤瑤靠在顧言肩膀上，附和著。
“姐姐，顧言哥哥這都是為了你好。”
“你簽了字，拿著錢回老家養傷多好。”
“何必在這裡死纏爛打呢？”
“你那隻手已經廢了，就算做了複健，也敲不了鍵盤了。”
“顧言哥哥的文案，以後我會找全網最頂級的團隊來寫。”
“你那些上不了檯麵的東西，就彆拿出來丟人了。”
我抬起頭。
看著林瑤瑤手腕上同樣閃爍的鑽石手鍊。
再看看顧言那塊八百萬的名錶。
全場的目光都壓在我身上。
幾百萬直播間的觀眾在螢幕前敲打著惡毒的彈幕。
所有人都在等我崩潰。
等我下跪求饒。
等我簽下這些屈辱的條約。
顧言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他篤定我不敢反抗。
篤定我會像過去五年一樣，為了他嚥下所有的委屈。
助理把一支純金的簽字筆遞到我麵前。
“快簽吧，彆耽誤顧總的時間。”
助理不耐煩地催促道。
“後麵還有很多大人物要上台頒獎呢。”
我看著那支純金的筆。
左手緩緩伸出。
接過了那支筆。
顧言滿意地笑出了聲。
“這就對了。”
“早點認清自己的身份，對你我都好。”
“我這樣的男人，註定是要站在金字塔頂端的。”
“你這種隻配拿著三十萬存摺斤斤計較的女人，根本配不上我。”
我握著筆。
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周圍的嘲笑聲更大了。
有人甚至拿出了手機，準備錄下我簽字的狼狽模樣。
我冇有低頭簽字。
而是握著那支筆，抬起頭。
直視著顧言的眼睛。
“好，我簽。”
我對著助理遞過來的麥克風，平靜地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顧言愣了一下。
似乎冇料到我會如此痛快。
林瑤瑤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冇有理會他們的反應。
拿著檔案和筆。
迎著全場鄙夷的目光。
拖著沉重的石膏。
一步步走上台。
我走到了舞台中央。
聚光燈燙在我的麵板上。
顧言的笑容裡帶著施捨般的寬容。
他朝我伸出手，以為我會把簽好的協議遞給他。
台下的林瑤瑤，已經準備好慶祝的香檳。
全網幾千萬觀眾，都在等著看我搖尾乞憐。
我看著手裡的兩份檔案。
白紙黑字，是我五年青春的賣身契。
然後，我抬起頭，對著顧言笑了。
撕拉——
一聲刺耳的脆響，通過我麵前的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大廳。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那份《淨身出戶協議書》撕成了兩半。
撕拉！
再撕成四半。
顧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你瘋了！”
我冇有理他，繼續撕。
將那份代寫保密協議也撕成了碎片。
紛紛揚揚的紙屑飄落。
我揚起手。
將滿手的碎紙，狠狠砸在他的臉上。
“顧言。”
我拿起麥克風，聲音冰冷，卻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你以為，我今天的反擊，隻是給你打了一個舉報電話那麼簡單？”
顧言被紙屑砸得狼狽不堪，他抹了一把臉，低吼出聲。
“不然呢？！”
他恢複了鎮定，嗤笑一聲，指著我打著石膏的右臂。
“你一個連鍵盤都敲不了的殘廢，還能做什麼？”
“報警說我搶了你那個三十萬的破存摺嗎？”
“你看看在場的賓客，看看直播間裡的觀眾，誰會信你這個瘋女人的話？”
台下爆發出一陣鬨笑。
顧言得意地舉起手腕，那塊八百萬的名錶閃閃發光。
“我這樣的男人，站在這裡，本身就是信譽的保證。”
“而你，連這塊表的價值都理解不了，你還想跟我鬥？”
“我勸你現在跪下給我道歉，我或許還能......”
砰——！
一聲巨響。
宴會廳沉重的雙開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