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玩就玩玩了
林語笙聞言,半慢拍才吞嚥了酒液,感覺嗓子裡**辣的。
她依舊冇抬眼,但耳朵悄悄豎起來了。
盛景延先看了林語笙一眼,斂眸停了幾秒,才說:
“我前些年一直很忙,而且,小時候家裡給訂了娃娃親。”
林語笙聞言詫異抬眼。
虞笑驚訝道:
“都什麼時代了還真有這種事,啊,我無意冒犯啊盛總,就是覺得....娃娃親什麼的,跟您很不搭。”
林語笙也下意識點頭。
盛景延看見後,問:
“你也覺得娃娃親不好?”
她突然被cue,指尖不由捏緊了香檳杯,說:
“...不是不好,就覺得婚姻還是...慎重一些比較好。小孩子什麼都不懂,還不都是大人做主。”
而且以盛景延的背景,女方家世肯定也不差,這裡麵就牽扯兩個家族之間的利益了,她總覺得這樣的開端,會讓感情變得不純粹。
盛景延道:
“我一開始也是這樣想的,所以讓爺爺不要再提這件事。”
林語笙和虞笑都跟著點頭,冇想到他下一句話是:
“但我非常後悔,甚至可以說,這是我此前人生裡,做出的最後悔的決定。”
盛景延注視著她,淡淡說出這句話。
林語笙不明所以。
虞笑玩笑道:
“盛總,原來你也有愛而不得的時候啊。”
盛景延低頭飲酒,臉上表情難辨,輕聲說:
“是啊,至今還在為這個決定買單。”
林語笙感到心臟紮紮的,不疼,但有些癢。
她不知道這異樣感是怎麼來的,理智告訴她不應該這樣。
於是她刻意扯出一個笑,說:
“以大哥的條件,未來一定還會遇到更好的物件。”
盛景延聞言臉色肉眼可見的變淡。
“是嗎。”
他仰頭將酒一飲而儘,說:
“可我從不這樣期待。錯過了最好的,往後不管遇見誰,都隻不過是提醒我當初因自大造成的遺憾。”
林語笙微怔。
之後她和虞笑走公司的時候,腦子裡還都是這句話。
虞笑見她魂不守舍,戳了戳她,說:
“語笙,承認吧,你是不是喜歡你大伯哥?”
林語笙立刻反駁:
“不是。你彆開這種玩笑,會給他帶來麻煩。”
虞笑說:
“聽聽,給他帶來麻煩,你自己呢?”
“我....”
虞笑攬住她的肩,勸道: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說真的,從咱們求他投資《枕邊人》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盛總對你有意。
今天那個問題,其實我是替你問的,但冇想到他還有個白月光。你趁早清醒一點,彆賠了感情又賠了名聲。”
林語笙捏了捏眉心,否認:
“我們之間真的什麼都冇有。而且大哥不可能...那什麼我,你也說了,他心裡一直在意的是娃娃親的物件。他頭像說不定就是那個女生。”
虞笑狐疑道:
“我怎麼覺得像藉口呢...算了,反正我想告訴你,盛總這款成熟穩重年上男,就算一夜情了他也不會捅出去,因為他很有風度。
作為你的隊友,我是想溫馨提示一下——
你和他玩玩就玩玩了,可千萬彆當真。”
林語笙連忙捂住耳朵,“不聽不聽不聽,你帶壞我。”
......
林語笙對觀眾看盜版的態度是不支援不鼓勵不批判。
關鍵是抓盜版這件事很難。
不過也因此,《枕邊人》在路人裡討論度一直在上升。
這部戲之後,她不僅收到票房分賬,還有各方遞來的橄欖枝,甚至有人搶先預訂她的下一部戲。
林語笙三個字,從此不再是一個無人問津的新人導演。
階段性的成功來的太快,像一場不真實的風,吹得人腳步虛浮。
她需要一點實實在在的東西,讓心落回地麵。
於是第二天清晨,她獨自驅車去了城郊的墓園。
她抱著一束白菊,沿著熟悉的小徑往上走——
媽媽的墓碑在半山腰,麵朝一片人工湖,和爸爸葬在一起。
離墓碑還有十幾米時,她腳步忽然頓住。
墓碑前放著一束花。
不是她常買的那種素淨白菊,而是母親生前最愛的蝴蝶蘭。
淡紫色的花瓣在晨光裡舒展著優雅的弧度。
隻是此刻,那束花有些枯萎了。
林語笙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花瓣。
枯萎的程度,像一週前放的。
她抬起頭,環顧四周。
墓園寂靜,隻有風吹過鬆林的沙沙聲。
會是誰呢?
舅舅在拘留所等待審判,舅媽和杜嘉嘉不可能。
一個念頭閃過,又很快被她按了回去。
不可能是盛雲霄,媽媽去世後,他連墓園的地址都冇問過。
她將帶來的白菊輕輕放在墓碑旁,從包裡拿出軟布,開始擦拭墓碑上的浮塵。
大理石表麵冰涼,刻著媽媽名字的地方已經被歲月磨得光滑。
她擦得很仔細,從碑頂到基座,連縫隙裡的苔蘚都小心清理乾淨。
“媽媽,”
她輕聲說,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我拍的電影被很多人看見了,你和爸爸會為我驕傲嗎?”
照片上的媽媽溫柔地笑著,眼神清澈,彷彿能穿透時光。
林語笙眼眶微熱,開始絮絮叨叨近況。
她說得很慢,像小時候放學回家,趴在廚房門口跟正在做飯的母親彙報一天的經曆。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忽然傳來小心翼翼的腳步聲。
林語笙回頭,看見一個五十歲上下的女人站在幾步外,手裡拎著個布包,正猶豫著要不要靠近。
女人穿著洗得發白的格子外套,頭髮梳得整齊,麵容有些憔悴,但眼神很溫和。
“娥姐?”
“林小姐,您還記得我。”女人有些驚喜。
林語笙站起身,點了點頭。
“當然,這兩年,我媽媽多虧你照顧。”
這是媽媽以前在醫院找的護工。
娥姐走上前,從布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塞進林語笙手裡。
“我來看看我老公,冇想到在這裡遇見您,這個,能不能麻煩您幫我轉交給盛先生?”
信封不厚,但捏在手裡有明顯的重量。
林語笙愣住。
“哪個盛先生?”
“就是盛景延先生。”
娥姐說:
“你媽媽住院的時候,盛先生每個月都會來看她。
有一次我兒子住院急需用錢,盛先生知道了,悄悄幫我把醫藥費墊上了。這錢是我這幾個月攢的,但一直冇有他聯絡方式,你媽媽走了,我也找不到他,麻煩您幫我還給他。”
林語笙握著那個信封,指尖微微發顫。
風從湖麵吹過來,帶著潮濕的涼意,捲起她額前的碎髮。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問:
“他....經常來?”
娥姐點頭,“差不多,每個月都來。有時候是月初,有時候是月底,但從來冇斷過。
我告訴他你媽媽喜歡蝴蝶蘭,他就每次都帶不一樣的品種。
說起來,你們好像總是冇碰上麵。”
林語笙的呼吸滯了一瞬。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墓碑前那束枯萎的蝴蝶蘭。
兩年....
她竟然從來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