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做到你們這份上
機場,出國當天。
舅舅一家也來送行。
林語笙的眼睛雖已因心情好轉而逐漸恢複,但為確保安全,仍由專門的看護人員陪同照顧。
她與媽媽擁抱告彆。
媽媽輕撫她的頭髮,柔聲說:
“到了那邊要按時複查,醫生說了,你心情好恢複得就快,說不定下次見麵,就能看清媽媽的臉了。”
林語笙笑著點頭,心底卻有一處始終懸著,目光不自覺望向入口方向。
舅舅杜建在一旁搓著手,難得說了幾句囑咐的話,舅媽則往她手裡塞了一包零食。
林語笙一一應下,心思卻飄得遠了。
登機廣播最後一次響起。
看護人員輕聲提醒:
“林小姐,該進去了。”
林語笙深吸一口氣,對家人揮揮手,轉身朝安檢口走去。
就在她即將踏入通道的前一秒,手機響了。
是盛雲霄。
她指尖微顫,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他急促的喘息和呼嘯的風聲,聲音沙啞而緊繃:
“林語笙,你彆走,我馬上到機場了,你能不能彆出國?”
林語笙停下腳步,握緊手機。
她聽見電話那頭盛雲霄急促的呼吸和嘈雜的環境音。
“可這是我的選擇,你不是說會支援我嗎?”
“我....”
背景音裡出現碰撞和爭吵聲,似乎是他撞到了什麼。
一陣混亂後,盛雲霄的聲音裡帶著焦慮和慌亂,問:
“為什麼?我們說好的不是嗎?你說過會等我,而且在國內不好嗎?國外我們誰也不認識。”
林語笙垂下眼睫,想起那封冇有迴音的盲文卡片,想起自己鼓起勇氣寫下的我喜歡你。
她沉默了片刻,問:
“你想說的,就隻有這個嗎?”
電話那端,盛雲霄的腳步驟然頓住。
驕傲與自尊擰成一股無形的繩索,勒住了他幾乎衝口而出的話。
那份深藏的不捨與不甘在胸腔裡衝撞,最終,卻隻化作一個硬邦邦的、彷彿用儘全身力氣才擠出的字:
“....對。”
這個字像一顆冰冷的石子,投入林語笙心底最後一絲微瀾的希望中。
她眼底的光暗了下去,所有的等待與期盼在這一刻歸於沉寂。
“我明白了。”
她聲音很輕,卻十分堅定。
“你想要拍戲,我也有我要做的事。再見,盛雲霄。”
電話被結束通話。
盛雲霄聽著耳邊的忙音,心臟像被驟然掏空。
他紅著眼眶,在機場大廳裡發瘋般奔跑,穿過人群,掠過一排排座椅,喊著她的名字。
當他終於衝到她剛剛站立過的位置時,眼前隻有空蕩的登機口和緩緩關閉的通道門。
航班資訊屏上,她那趟航班的狀態已更新為“已起飛”。
盛雲霄僵在原地,劇烈的心跳與喘息聲中,隻餘下無邊的寂靜與巨大的失落。
不遠處,盛景延站在航站樓二層,將這一幕收入眼底。
......
此時此刻,地窖。
打手撥通了盛雲霄的電話,按照林語笙教的一字不落說了。
“她說玉蘭樹下你幫她埋下的東西,這些年她從來冇想過取出來。”
電話那頭陷入一陣沉默。
幾秒後,聽筒裡才傳來盛雲霄的聲音:
“你還真抓了我老婆。”
林語笙的心頓時鬆了下來。
可下一秒,她卻聽見盛雲霄的一聲嗤笑。
他說:
“可是和我有什麼關係?”
他的聲音帶著隱隱嘲諷。
“一個總是想離開我的女人,我還要花八千萬去救?”
林語笙怔住。
打手說:
“她可是你老婆!”
盛雲霄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
“看來你什麼都不知道,我們早就分居了,雇你的人冇和你們說嗎?你們要撕票就撕,彆浪費我時間。”
通話戛然而止,打手回過味來,罵了一句:
“操。”
林語笙心臟驟縮,隨即像被冰水浸透,冷得發顫。
打手罵罵咧咧走回來,腳步聲停在麵前。
“夫妻做到這份上,可真——”
話冇說完。
林語笙猛地掙起身,手中早就攥緊的沙土狠狠揚向他麵門!
“操——!”
打手猝不及防,捂著眼睛慘叫。
林語笙用儘全力撞向他。
打手失去平衡向前撲倒,腦袋重重磕在水泥台沿上,悶哼一聲便冇了動靜。
她摸索著從他腰間有冇有可用的東西,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
終於摸到一把瑞士軍刀。
腳踝的紮帶“哢”一聲鬆了。
手腕上的塑料邊緣割破麵板,血滲出來,她感覺不到疼。
林語笙扯下矇眼布,踉蹌著爬起來,衝向鐵門。
她將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門開了,風湧進來。
林語笙頭也不回地衝向外麵,跌跌撞撞,卻一步未停。
眼前是一片廢棄工業園區的景象。
月光慘淡,照在生鏽的鋼架和傾倒的水泥牆上,像一座沉默的鋼鐵墳場。
她辨認出地窖位於一棟半坍塌的廠房後側。
得益於她曾經和黑暗共處的能力,她憑著此前聽到的風聲和水滴聲方向,判斷廠區出口應該在南麵。
然而她剛轉過一個堆滿廢棄油桶的拐角,腳步聲就從不遠處傳來。
“媽的,那娘們兒真跑了!”
一個粗啞的男聲罵罵咧咧。
“老五呢?他不是看著嗎?”
另一個聲音迴應。
“咱們被陰了。老五說不能讓她活著出去!”
林語笙心臟一沉,迅速躲進陰影裡。
她數了數,至少還有兩個人。
她的腦子飛速運轉。
對方有武器,硬拚必死無疑。
四周空曠,無處可躲。唯一的優勢是對方還不知道她具體位置,而他們對這片地形的熟悉度應該有限。
從剛纔對話判斷,他們並非長期在此盤踞。
她屏住呼吸,藉著微弱月光觀察。
兩個男人正朝地窖方向搜尋,背對著她。
林語笙目光落在地上。
碎玻璃、生鏽的鐵片、半截廢棄鋼管...她需要一個能夠製造混亂的東西。
她的目光最終鎖定在幾步外一個半傾倒的鐵皮櫃上。
櫃門虛掩,裡麵隱約可見幾瓶化工廢料。
標簽已經模糊,但瓶身印著骷髏標誌。
她小心挪過去,指尖觸到冰冷的玻璃瓶。
瓶身沉重,液體晃動時發出黏稠的聲響。
是易燃物嗎?還是腐蝕劑?
冇時間確認了。
林語笙抓起一瓶,用瑞士軍刀撬開瓶蓋。
刺鼻的氣味立刻逸散出來,好像是某種有機溶劑。
她迅速退到轉角,估算著距離和風向。
就在那兩個打手快要發現地窖門口昏迷的同夥時,林語笙用力將整瓶溶劑潑向油桶堆旁的廢料堆。
“什麼味道?”一個打手警覺地轉頭。
下一秒,林語笙掏出從打手身上順走的打火機。
火光劃破黑暗。
“轟——”
溶劑遇明火瞬間爆燃,火舌.舔舐著廢料堆,迅速蔓延到油桶邊緣。
濃煙滾滾升起。
“著火了!快救火!”打手驚呼。
“救個屁!快走吧!”
就在兩人被火光吸引、短暫分神的刹那,林語笙從陰影裡衝出,朝著反方向的廠區深處跑去。
“在那兒!”
其中一人眼尖發現了她,頓時追了過來。
林語笙不敢回頭,拚命向前跑。
她能感覺到肺在燃燒,腿像灌了鉛,但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不能停。
轉過又一個彎,她突然刹住腳步。
麵前是一條死路——
三麵都是高牆,唯一的出口被一堆坍塌的預製板堵死。
腳步聲正在逼近。
“看你往哪兒跑!”打手的聲音帶著獰笑。
林語笙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手在身後摸索。
指尖觸到一塊鬆動的磚。
她咬緊牙關,正準備做最後的抵抗。
突然,刺目的車燈毫無預兆地刺痛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