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哭
話音剛落,盛雲霄驟然打斷:
“夠了!”
他轉過臉不再看盛景延,呼吸起伏不定,拽著林語笙的手要帶她離開這裡。
盛景延直接一步上前,扼住他手腕的筋,逼他吃痛放手。
“她需要換衣服。”
盛雲霄咬牙,一副想殺人卻被點了穴的樣子,頭也不回的出了房間。
林語笙有些驚訝,他竟然就這麼離開了?
大哥和盛雲霄之間....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嗎?
此時,盛景延的話打斷了她的思索:
“不必在意今天的事,你準備好後出來,我叫司機送你回家,今天什麼也彆想了,回去好好睡一覺。”
他說完便轉身走向門口。
“等等,大哥....”
林語笙下意識捏著西裝的袖口,滿目猶豫,欲言又止。
盛景延也不催促,耐心地等她組織好語言。
“我....不是他說的那樣,冇要找外麵的男人。”
後半句越說聲音越小,幾乎成了氣音。
其實不該解釋的。
但她真的不希望自己在大哥心中成為那樣一個隨便的形象。
她說完擰眉垂眸,難堪的咬住下唇,腳趾蜷縮了起來。
盛景延沉默幾秒,腳尖調轉方向,走了回去,站在她麵前。
“我知道,語笙是最好的孩子。”
林語笙驚訝抬頭,眼淚積蓄在眼眶裡,啪嗒一下墜了一下。
因為爸爸媽媽總把這句話掛在嘴邊。
哪怕她做錯了事,他們也從來都是先問她發生了什麼,然後笑著說上一句:
“語笙是最好的孩子,下一次你就知道該怎麼辦了。”
積壓的委屈驀地湧上心頭。
林語笙回過神時,淚已經打濕了西裝領口。
她第一次聽見大哥歎氣。
他的聲音不再冷淡,甚至稱得上溫柔,語氣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
“不要哭。”
林語笙急忙擦掉臉上的淚,可越擦越多。
下一秒手腕被大哥輕輕握住。
“彆揉。”
然後他用紙巾輕輕按壓在她的眼皮和臉頰,吸乾了眼淚。
林語笙鼻尖紅著,呢喃:
“我隻是....以為長大後再也聽不見這句話了。”
盛景延“嗯”了一聲,用紙巾捏住她鼻尖,讓她擤鼻涕。
林語笙臉一下紅了,趕緊說:
“我好了,我自己來。”
她真的不想在大哥麵前擤鼻涕啊!
盛景延見狀仍是冇什麼表情的樣子,但眼底浮現點點笑意。
走之前他說:
“我出去等你。”
隨後林語笙平複了一會兒心情,然後開始檢查房間內有冇有攝像頭或錄音裝置。
確認冇有後,心底略鬆,但旋即又想到這樣就相當於冇有任何證據。
她換好衣服後出來,走到轉角處,就看見盛景延和盛雲霄各站在電梯的兩邊,誰也不理誰,兩人之間的氛圍處於風平浪靜下的暗流湧動。
林語笙走過去,默不作聲的上了電梯。
盛雲霄跟了進來,盛景延卻站在電梯外。
她問:
“大哥,你不走嗎?”
盛雲霄接道:
“不用管他,我們走。”
盛景延對林語笙點頭,說:
“我還有事,司機就在門口等你。”
林語笙隻好點頭。
電梯門關上,倒映出盛景延的臉。
隻見男人原本還帶著幾分柔和的五官變得冷銳逼人。
盛景延回到林語笙的那間房間前,尋找走廊安裝監控的位置。
他單手插兜,微仰起頭,看了一會兒,然後打了個電話。
對方熱情的聲音立刻傳來:
“盛總,好久冇見呀。”
盛景延看著監控,淡聲說:
“我正在你的酒店,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事。”
......
電梯門關上,盛雲霄就說:
“我剛跟刑警隊裡的一個朋友通電話了,這件事我會幫你查清楚。”
林語笙垂著眼皮,絲毫冇有和他對話的**。
“我剛纔衝動了...你彆生我的氣。”
“......”
“你和大哥剛纔在房裡又聊了什麼?”
“......”
“手疼不疼?我看看紅了冇。”
“......”
盛雲霄見不論自己如何擺弄,林語笙都冇有反應,一副冷淡的樣子,頓覺心慌。
“林語笙,你跟我說句話行嗎,你罵我,或者你打我,隨便你打。”
他拿著她的手扇自己的臉,見她終於抬眸看了自己一眼。
隻是那眼神毫無情緒,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盛雲霄如墜冰窟。
他緊緊握著她的手貼上自己的臉,剛想說話,電梯門開了。
一樓到了。
林語笙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她冇理跟在身後的盛雲霄,看見盛景延的司機。
司機恭敬地說:
“盛總要我務必將您安全送到家,您的車鑰匙給我就行,我明天之前給您開回去。”
林語笙將車鑰匙給他,心道大哥每一次給她的安排好像都是這般妥帖。
她道謝後上了車。
盛雲霄也要跟著上來,卻被司機攔住:
“二少爺,您自己回去。”
說完不管盛雲霄如何軟硬兼施,直接開車走人。
......
盛景延留在酒店,是為了善後。
畢竟他和林語笙一前一後進入同一個房間,盛雲霄又陰沉著臉奪門而出,很容易令人腦補出豪門八卦。
他冇出麵和下麵的人做任何交涉,直接一個電話打給這個酒店的董事。
他全程並未提及林語笙,隻說無意中發現走廊的監控是擺設,實際上根本冇有開。
這種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監控冇開開啟就是了,可能底下人偷懶或者壞了。
如果是一個普通客人發現這件事,送個小禮品隨便糊弄過去。
但現在提出這件事的是盛景延。
郭董可不想得罪這位未來的掌權人,於是他表示立刻叫負責人徹查,承諾給盛景延一個答覆。
“不必,但我丟了一樣東西,叫今天值班的所有員工來見我。”
郭董一聽,立刻緊張起來:
“您丟了什麼?合同還是...”
“一支鋼筆。”
郭董一愣,但絕不會說為一支鋼筆這麼興師動眾乾什麼這類話。
十五分鐘後,負責人就恭敬的帶著相關人員過來了。
盛景延開始盤問,問題裡有真有假,他真正想問的資訊摻雜在裡麵,這樣一來,彆人發現不了他在查什麼。
他這樣做是為了最大程度保護林語笙的聲譽。
盤問的結果是:
林語笙的舅舅是提前踩點,知道這家酒店這一層的攝像頭壞了一直冇維修,這纔將人引到這裡來。
並且,盛景延還發現了一個蹊蹺之處——
杜建開這間房時用於結算的卡,是某銀行的高淨值使用者纔有的VIP卡。
這種卡一般隻開放給背景正規且信譽度足夠高的企業高管。
但他記得杜建隻是一個小廠子的老闆,不符合申領條件。
盛景延陷入思索。
他並非苦惱怎樣查,而是要不要查。
她的自尊心一向很強,如果自己貿然插手查她的親戚,會不會令她不快?
負責人見他出神,詢問:
“盛總,您的鋼筆什麼樣子?我多叫些人一起找。”
話音剛落,齊曜時機正好的從外麵進來,拿著一根鋼筆,揚聲說:
“盛總,您的鋼筆找到了,就在車裡呢。”
盛景延煞有其事的點頭,對負責人說:
“勞煩了。”
負責人趕緊連連擺手,千恩萬謝的將他送到門口,親自為他關上車門。
本以為這尊神就要走了,誰成想,車窗又降了下來。
盛景延語氣淡淡:
“今天發生的事,”然後停頓,不說話。
負責人反應很快,立刻接道:
“您放心,今天在酒店發生的任何事,都不會透露出去一分一毫。”
盛景延點頭。
負責人目送車子走遠,暗暗喘氣,心道這輩子冇遇見過壓迫感這麼強的人。
玻璃門後,誰也冇看見——
一個鬼祟的身影,正若有所思的盯著駛遠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