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冇有意義
這邊,林語笙回到沈家。
這頓飯吃的不可謂不疲憊。
她早早洗漱休息了,冇留意到門外有個人影一直在猶豫徘徊。
沈堂風有話想和她說,但看見門內熄滅的燈,於是想著明天再說,結果第二天一早,林語笙就出門了。
迅達的陳總約她見麵。
而且是單獨的談話。
林語笙一時冇摸準他的意圖。
地點選在一傢俬密性極好的茶室,熏香嫋嫋,陳總親手為她斟了一杯普洱。
“林導,看過《枕邊人》的粗剪後,我有個想法。”
陳總放下茶壺,話鋒一轉:
“我最近在梳理公司的專案庫,又看了一遍《微光》的策劃案,實在是覺得可惜。”
林語笙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陳總的意思是?”
“我想重啟《微光》。”
陳總坦然道:
“你也知道,我剛坐在這個位置上,需要成績服眾。
而你父親這部戲,爆點、討論度都有,甚至還是半成品,節約成本,我很看好它的回報率。
至於資金、班底、發行,迅達可以全力支援。
這不僅是完成林導的夙願,也是完成你父親的遺願。”
林語笙的確心動。
重啟《微光》是她的願望。
若能將它呈現在銀幕上,無異於為爸爸未竟的藝術生命續寫下去,也是對她自己導演生涯一次至高的告慰。
然而,她隻是沉默地轉動著手中的瓷杯。
良久,才抬起眼,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波瀾:
“陳總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微光》這個專案,恐怕暫時還不能啟動。”
陳總有些意外。
“林導是擔心市場?還是有其他顧慮?我們可以一起解決。”
林語笙緩緩搖頭,目光落在杯中沉浮的茶葉上:
“《微光》的版權,目前涉及到一些....複雜的權益關係。重啟專案,勢必會重新梳理和主張這些權益。”
她見陳總探究的目光,於是把話說的更明白了一些:
“這可能會觸動到盛家的利益,甚至引發不必要的糾葛和議論。”
陳總立刻明白了。
林傳業出事後,盛家以“幫助”名義,通過複雜的資本運作,接手並抵押了林家包括《微光》在內的產業和專案權益。
時過境遷,這些陳年舊賬若因《微光》重啟而被翻到檯麵上,難免會牽扯出盛家當初手段是否全然光明、以及是否算趁人之危的爭議。
這對於極度重視家族聲譽和商業形象的盛家而言,無疑是麻煩。
陳總試圖勸說:
“商業上的事,可以談。迅達可以出麵去協調,未必冇有兩全之策。更何況,這本就是你爸爸的專案,物歸原主,天經地義。”
“謝謝陳總。”
林語笙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笑容裡冇有不甘,隻有一種塵埃落定後的清醒與堅定。
“我父親從小教我,人活一世,情義比一時的得失更重要。
盛家在我家落難時伸過手,這份情,我一直記著。有些界限,我不能跨。”
她將杯中已涼的茶一飲而儘,像是飲下某種抉擇的苦澀與回甘。
“《微光》是我父親的心血,也是我的夢。但夢再美,也不能建在可能損及恩人體麵的沙礫之上。”
陳總聽明白了,就算要重啟《微光》,也得由盛家出麵牽頭,不會讓他這個外人插手。
陳總看著林語笙清冽而坦蕩的眼神,知道再勸無用。
他心中歎息,此刻反倒對林語笙的心性與格局有了新的認識。
“我明白了。”
陳總頷首,不再多言,隻是重新為她斟滿熱茶。
“那麼,期待我們下次合作。”
林語笙舉杯,與陳總輕輕一碰。
送走林語笙後,陳總打了一個電話——
“她冇答應。”
電話那頭,盛景延聽後並不意外。
“她怎麼說?”
陳總一五一十轉達了。
事情還要從那天的飯局結束後說起。
陳總第二天酒醒,思前想後不知道怎麼得罪盛景延了,有點不安,於是去了個電話約他打高爾夫。
盛景延說:
“球就不打了,有個正事需要陳總幫忙。”
陳總一聽高興極了,和高位者的人情往來怕的就是冇機會幫忙。
“盛總儘管說。”
“有個專案,想借你的手投資,過橋費百分之十。”
陳總笑道:
“盛總也太客氣了,你我之間還要什麼過橋費,什麼專案?要不這次還是帶上迅達一起?”
盛景延說:
“我想重啟林傳業導演的《微光》,導演就找林語笙。”
陳總當時冇多想,於是有了今天和林語笙約見。
他本以為是盛景延肥水不流外人田,給弟妹喂好餅,今天隻是走個過場,誰想到林語笙拒絕了。
此刻他的心思百轉千回起來。
既然《微光》的版權在盛家,為什麼盛景延自己不跟林語笙談?那不是他弟妹嗎?
不過這是盛家內部的事,他這個外人也不能直接問。
陳總以為盛景延隻是想推進這個專案,林語笙既然不接餅,那他正好推薦幾個自己人。
“我倒認識幾個大導演,要不約出來聊聊?”
盛景延淡聲道:
“不是她,冇有意義。”
陳總總算領悟,敢情重啟這個專案,就為了林語笙。
他一下意識到那天自己是怎麼得罪盛景延的了,但又覺得這事太荒唐,不可能發生在盛景延這種冷靜自持的人身上。
“那您看這事....要不我再約她出來聊聊。”
“先放放吧。”
盛景延說完掛了電話。
他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點開和林語笙的對話方塊,編輯了一條訊息,卻遲遲冇有傳送。
盛景延的指尖在桌上輕點,最後刪掉了對話方塊裡的那句話,什麼都冇發。
齊曜進來請示一件事,得到盛景延的決策後就準備出去,卻被他叫住。
“我記得你的房子要出租。”
齊曜“啊?”了一聲。
“您記錯了吧。”
盛景延麵不改色,“不,你要租。”
多年的默契讓齊曜秒懂,他“嘶”了一聲,忍痛改口:
“.....對,我要租。
我剛租到的房子,冬暖夏涼,三室一廳,周圍配套方便,社羣環境安全,我非要轉租出去不可。”
盛景延點頭,接著發了個電話給他。
“這是....?”
“語笙的電話。”
齊曜很上道的請示:
“那您看....咱們什麼時候約林小姐看房子?”
盛景延腦中浮現沈堂風和她握手時的反應,麵無表情道:
“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