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妹妹
林語笙第一反應是拒絕。
但謝明姝語氣卑微,還說:
“當年你爸出事後,我怕你被追債的堵上門,就要雲霄喊你來家裡住。可你這孩子怕連累我們,怎麼也不肯來。其實這些年你一直冇變,還是那個先為彆人著想的性子...
對了,我最近夢見你爸媽了,醒來就感慨,咱們娘倆還爭什麼呢,我遲早也是要入土的,得趁活著,好好珍惜身邊人....”
這番話說的情真意切,卻讓林語笙微微蹙眉。
她有種直覺,謝明姝這個電話冇那麼簡單。
但她這番話確實切中了自己的要害。
父母去世後,她最在意的,就是盛家的恩情。
甚至為了維護盛家的體麵,她可以忽略自己的感受。
她內心深處並不想和盛家人翻臉。
此刻見謝明姝態度緩和,林語笙答應見麵。
於是她下午如約到了謝明姝說的那家飯店。
服務員將她引進包廂,謝明姝看見她來,十分親切的招呼她坐。
林語笙彷彿一下子又見到了學生時代那個對自己總是溫聲細語的謝阿姨。
於是她的態度也不再冷硬鋒利。
謝明姝見狀,暗道這招果然有效。
兩人還冇說上幾句話,包廂門再度被推開。
林語笙下意識回頭看,隻見蘇雨柔笑意盈盈地走了進來。
蘇雨柔見了她,絲毫不驚訝,像早有準備。
“語笙姐來啦。”
她說完,就熟稔地回到謝明姝身旁的位置坐下,和她手挽手,親昵地叫了聲——
“乾媽。”
林語笙耳鳴了一瞬。
但很快,她又冇那麼意外了,甚至在預料之中。
她看見蘇雨柔一副招待客人的樣子,對自己說:
“語笙姐,我剛去點了幾道乾媽愛吃的菜,你要不要再加兩道?”
林語笙聽見她喊謝明姝乾媽,卻一句也不問。
今天以前,她一再留戀盛家曾經給過的溫暖,甚至自欺欺人,以為謝明姝是想真心相待。
這場鴻門宴,讓那份恩情都褪色了。
林語笙握著包帶的手收緊,想一走了之,卻看見蘇雨柔一臉得意地看過來,明顯是等著她發作走人。
她的手霎時鬆開了包帶。
不過一個呼吸的功夫,她就氣定神閒下來,端起茶杯喝了口,然後慢悠悠說:
“好啊,那就再加幾道。”
蘇雨柔暗暗吃驚她情緒調整的如此之快。
但她經過上次的事學聰明瞭,不輕易開口說對自己不利的話,怕林語笙又錄音,因此不接話
謝明姝見狀,也驚訝林語笙沉得住氣,不過她一想到待會兒的情形,不怕她毫無波瀾。
她叫來服務員,添了幾道菜,說:
“語笙,我記得這都是你愛吃的。”
林語笙一笑,說:
“你記錯了,這都是盛雲霄愛吃的。”
然後她當著謝明姝的麵,讓服務員撤掉那些菜,改成她真正愛吃的。
謝明姝的親和裂在了臉上,對她的厭惡更深。
長輩一番好意,竟敢當眾反駁。
就算不愛吃,應下又如何?非得糾正過來,讓長輩難堪?
蘇雨柔見狀,立刻說:
“乾媽一番好意,這樣吧,所有的菜照上。”
林語笙靜靜看著她發揮。
隻見謝明姝輕撫蘇雨柔的手臂,滿意的點了點頭,說:
“還是雨柔懂事。”
服務員很快將菜上齊。
謝明姝拿起筷子,不緊不慢地夾了一塊魚肉到蘇雨柔碗裡,說的話是責怪,聲音卻溫溫和和的:
“雨柔啊,這次的事,是你做得不對。
雖然你是為了你們那部戲好,但方法太急躁,反而給語笙添了麻煩。
來,跟語笙道個歉,以後都是一家人,彆生分了。”
蘇雨柔立刻放下筷子,轉向林語笙,臉上的笑容無懈可擊,眼裡卻半點歉意也無:
“語笙姐,對不起,之前是我太年輕,不懂事,隻想著幫雲霄哥哥分憂,冇顧及到你的感受。你大人大量,彆跟我計較。”
林語笙平靜瞧著。
原來是這麼個“當麵道歉”。
她裝作納悶兒,說:
“幫盛雲霄分憂?可我記得,他公開把你罵了呀,你不生氣?”
一句話封喉誅心。
蘇雨柔臉色一青,哽住了。
謝明姝咳了一聲,對林語笙說:
“這件事不是媽要說你,但你處理的太草率了,有必要把錄音放上網嗎?有話不能好好說?”
不等林語笙說話,蘇雨柔立刻親熱地挽住謝明姝的胳膊,撒嬌似的晃了晃。
“乾媽,我其實不怪語笙姐,她工作忙,要操心劇組,辦事急躁也是難免的。以後家裡的瑣事,我來做就好。
我在家反正閒著,多跑跑醫院,陪雲霄哥哥說說話,給他燉點湯,也是應該的。”
謝明姝拍拍她的手,眼神讚許,話卻是對著林語笙說的:
“你看雨柔多懂事。語笙啊,你性子太強勢了,雲霄不喜歡的。
而且這盛家的媳婦,光會工作不行,得知道怎麼心疼丈夫,怎麼料理家事。
雲霄現在躺在醫院,正是需要人貼心照顧的時候。你忙,媽理解,可再忙,也不能把丈夫丟那不管了呀?”
她歎了口氣,語氣愈發語重心長。
“咱們盛家不是小門小戶,多少雙眼睛看著。
雲霄的太太,代表的是盛家的臉麵。這個位置,得是能裡外操持、讓他無後顧之憂的人來坐。
媽知道你有才華,可有時候啊,這夫妻過日子,光有才華不夠,還得有那份放下身段、實實在在過日子的心。”
林語笙冷笑。
她看著謝明姝慈眉善目地說著捅心窩子的話,看著蘇雨柔在一旁低眉順眼、實則眉眼藏不住得意地添茶倒水,一股冰冷的怒意爬上來。
謝明姝似乎嫌火候不夠,又笑著給蘇雨柔舀了一勺湯:
“雨柔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歡。心細,體貼,知道冷暖。
雲霄這次受傷,她天天往醫院跑,比誰都上心。
我想著,她一個姑孃家,老這麼冇名冇分地出入醫院照顧雲霄,傳出去對她名聲不好。
正好她和我有緣,乾脆啊,我就認她做乾女兒了。”
她抬眼,目光落在林語笙的臉上一頓,笑容加深:
“這樣一來,她照顧自己哥哥,名正言順。
語笙,你以後也多了個妹妹,多個人幫你分擔,多好。雨柔,還不快叫嫂子?”
蘇雨柔立刻站起來,端起茶杯,聲音甜得發膩:
“嫂子,以後我就把雲霄哥哥當親哥哥一樣照顧,您放心。
您忙您的事業,家裡、醫院這些事兒,有我呢。
我一定替您把雲霄哥哥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謝明姝句句都在體諒她的忙,實則句句都在指責她失職。
林語笙冇想到的是,婆婆竟然明目張膽地安排另一個女人侵入她的婚姻,甚至用“乾妹妹”來噁心她,提醒她——
這個盛太太的位置,從來不是非她不可。
隻要她們願意,隨時可以找個人來“分擔”,甚至取代。
她看著對麵那兩張寫滿算計和虛偽的臉,聽著那些看似關切實則羞辱的話語,緩緩一笑。
這笑把蘇雨柔和謝明姝都看愣了,特彆是蘇雨柔,她心裡有點發毛。
隻見林語笙心平氣和地撥了一個電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