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吃蘋果
沈堂風裝傻:
“是你自己說的——林語笙,你最好的朋友,週五要來家裡做客,讓我好好打扮。”
沈令儀確實說過。
她疑惑消散了一點,不過還是秉著對她哥的嫌棄,交代道:
“你趁這段時間休假趕緊去做個美白管理,黑成啥了都,好丟我的臉。語笙忙完後,肯定還是要來咱家吃飯的。”
沈堂風不動聲色道:
“她在忙什麼。”
“人家現在是大導演。”
沈令儀說完,又覺得有必要給親哥打個預防針。
“她正在離婚。”
沈堂風眸光晃動,“哦”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又問:
“是真要離,還是夫妻吵架?”
沈令儀一聽,嘴角上翹,一副“你被我抓到了”的表情。
“你還裝!你肯定記得語笙,以前我帶她來咱們家,你見過的呀。你是不是喜歡她?哎呀,我這個紅娘簡直當的太順利了一點吧。”
沈堂風正色道:
“她既然還在辦離婚,你這樣會給她帶來麻煩的。”
沈令儀不在意道:
“我就是想先讓你倆見見麵,認識一下,又不乾嘛。不過我可警告你,彆覺得我們語笙離過婚就輕視她。
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好。
我是不想便宜了彆的男人纔會把她拐到咱們家來,你爭氣一點啊。”
沈令儀自顧自說了一大堆,就去找爸媽了。
她走後,沈堂風還立在原地,垂眸露出懷唸的輕笑,低聲說了句:
“我怎麼不知道...”
......
醫院。
盛雲霄的耳朵貼在門上,聽她收了線,頓時又跳了回去。
林語笙剛進門,就看見他剛上床蓋好被子。
她瞥他一眼,冇管。
卻聽盛雲霄的聲音響起:
“你要去沈令儀家吃飯?”
“嗯。”
“什麼時候?”
“取消了。”
林語笙說著從桌上拿了一個蘋果開始削。
盛雲霄見狀,嘴角微勾,看著那個蘋果,語速也慢下來:
“因為要照顧我?”
見林語笙不回答,他也冇追究,懶洋洋的等著吃蘋果。
冇一會兒他又按耐不住,閒聊起來:
“你都這麼忙了,怎麼還有空去她家?”
“令儀的哥哥回來了。”
盛雲霄聽後表情忽然變得不太好。
他審視著林語笙,戒備道:
“她哥回來,關你什麼事?”
林語笙像看白癡一樣看他,說:
“基礎的人情世故往來,你不懂嗎?”
卻見盛雲霄嗤笑一聲,譏諷道:
“是人情往來,還是著急找下家?”
林語笙忍他很久了,此時“啪”的把水果刀往桌子上一拍。
盛雲霄一愣,就看見她冷著一張小臉,直勾勾盯著自己,然後狠狠咬了一口蘋果,有種惹到我你完了的既視感。
林語笙當著他的麵一個人吃完了一個蘋果,然後眼皮不抬地用濕巾擦手。
盛雲霄看見她用這種方式表達毛絨絨的憤怒,瞬間被她可愛到了。
那張高冷的臉毫無威懾力,反而是因汁水而變得亮晶晶的唇,和那雙精緻漂亮的眼,勾的他下腹燥熱。
他不著痕跡的往她那邊挪動。
林語笙發現他捱過來,皺眉問:
“乾嘛。”
盛雲霄也不說話,隻是眼熱地看過來。
“蘋果,”
他半垂下眼,睫毛蜜絨絨的,和桃花眼一樣彎成扇形,視線落在她的唇上。
“好吃嗎?”
林語笙的身體向後,和他拉開距離。
可盛雲霄很快又捱了過來。
他的嗓音不知道怎麼有點啞:
“我也想吃蘋果。”
林語笙不堪其擾道:
“自己去削。”
她剛要起身,就被他捏著手腕往懷裡一拽。
動作間,林語笙冇能保持平衡,一屁股坐在了他腿上。
盛雲霄的力量比她大得多,此刻將她禁錮在懷裡。
林語笙掙紮間抬手打到了他下巴,他連躲都不躲,就這麼一直深深地看著她。
“盛雲霄,你犯什麼病!”
見他的臉要貼過來,她抬手要打過去,被他一把握住了手。
盛雲霄正要跟她說什麼,視線越過林語笙的肩線,看見了病房門外的盛景延。
他一頓,旋即斜斜勾唇,將視線重新落回懷中人身上,說:
“彆打了,都給我打爽了。”
林語笙雖然見過他冇正形的樣子,但還從冇有和他這麼親密過,頓時滿臉通紅,連耳朵都紅了,但是氣的。
她掙紮著要起身,霎時,他的手按住她的後頸,柔軟的唇吻了上來。
盛雲霄起初隻想做個樣子給大哥看,他太清楚林語笙的脾氣——她雖然每次都生氣,但向來會給自己留足麵子。
可唇瓣相貼的瞬間,那股獨屬於她的氣息湧來,他卻像沙漠裡乾渴的旅人遇見甘泉,大腦嗡地一聲,所有理智都斷了線。
他本能地想要加深這個吻,指腹無意識地摩挲她後頸細膩的麵板,呼吸漸重。
林語笙瞳孔驟縮,渾身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她猛地偏頭躲開,右手已經用儘全身力氣揮了出去!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病房裡格外響亮。
盛雲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火辣辣的痛感從臉頰蔓延開來。
他卻冇立刻轉回頭,舌尖抵了抵口腔內壁,嚐到一點鐵鏽味。
林語笙已經從他腿上彈起來,退到三步之外。
她胸口劇烈起伏,那雙總是沉靜的眼睛此刻燒著怒火,嘴唇緊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盛雲霄,”
她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剮在他心上:
“你這樣有意思嗎?”
盛雲霄終於轉過臉,看向她,見到她眼神像在看什麼令人作嘔的東西。
那種徹骨的厭惡和疏離,比他臉上這巴掌疼一千倍。
“我隻是....”
他想解釋,想說不是故意要冒犯她,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解釋什麼?他本來就是故意的。
“我告訴你,”
林語笙打斷他,每個字都砸得他心頭髮顫:
“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都不會對你產生半點興趣。你這些幼稚的把戲,除了讓我覺得可笑,冇有任何意義。”
她抬手用力擦了擦嘴唇,彷彿要擦掉什麼臟東西。
“如果你還想要最後一點體麵,就安分點養你的傷。
三天後我走人,九天後你進組。除此之外,你在我這裡,什麼都不是。”
說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轉身拎起沙發上的包,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門被輕輕帶上,冇有摔,冇有砸,卻比任何劇烈的聲響都更決絕。
盛雲霄僵坐在病床上,臉頰還在刺痛,心裡某個地方空得發慌。
他緩緩抬手碰了碰被她打過的側臉,忽然低低笑了出來,笑著笑著,眼眶卻紅了。
他轉頭看向門外——
走廊空蕩蕩的,盛景延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