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她有很多問題想問——
為什麼?什麼時候?為什麼要做這些?
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不敢問。
怕問了,得到的答案會讓她更不知所措。
“手臂是怎麼回事。”盛景延忽然問。
林語笙回過神來,回答:
“今天下午為了見到陳總,情急之下就擋住了電梯門。”
她看向盛景延,控製不住地想——
所以是為了問這件事,才提出要送自己的嗎?
然而下一秒,盛景延就將話題轉移到她的電影上,真的詢問起一些細節,將她的遐想擊破,和往常一樣滴水不漏。
車子停在工作室樓下。
林語笙解開安全帶,輕聲道謝:
“大哥,今天真的很謝謝你。”
她想目送大哥先離開。
盛景延卻看著她,說:
“你先走。回去記得上藥。”
回到工作室,林語笙洗了個澡,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今天發生的一切像電影一樣在腦海裡回放。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冇一會兒,她又拿起手機,開啟和盛景延的對話方塊,猶豫了很久,打下一行字:
她想在句尾也加個“抱拳”,不過總感覺這個表情盛景延發是沉穩持重,她發就顯得有點嘲諷。
於是她選了個顏文字綴在末尾。
按下傳送鍵的瞬間,她像做了壞事一樣把手機扔到一邊,用被子矇住了頭。
另一邊,盛景延剛回到家就收到了訊息——
他的目光落在最後那個小小的顏文字上,看了很久。
然後他撥通了齊曜的電話。
“盛總?”齊曜的聲音帶著睡意。
“這種符號怎麼打。”盛景延把顏文字發過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盛總,您...說什麼?”
一分鐘後,盛景延收到了齊曜發來的顏文字大全。
盛景延掛了電話,精挑細選了一會兒,然後發了過去——
......
林語笙整晚冇睡。
回來後,她的大腦一直處於興奮狀態,於是乾脆開啟電腦,寫了一篇千字長文。
標題是——
內容冇有賣慘,隻有冷靜陳述:
從被塞關係戶演員、到劇本被外行魔改、再到因拒絕妥協遭遇專案凍結。
文末附上勞動合同截圖,“導演0片酬”五個字被紅框醒目標出。
她檢查了兩遍,確認冇有其他修改,就將這篇文章先發給了虞笑。
虞笑看過後回覆:
這是她和虞笑早就商量好的對策,利用輿論先發製人。
之後經過專業的公關團隊潤色,整個文章變得閱讀門檻極低,又立足打工人立場,拉滿群眾共鳴。
定稿後,她和虞笑商議好發的時間。
虞笑手裡握著百來個營銷號,定好文案給他們,到時候他們就會下場轉發,熱度不用擔心。
以防萬一,林語笙又利用爸爸昔日的人脈,聯絡到一個行業資深導演,說明瞭自己的處境。
對方二話不說,亮明態度:
“孩子,你放心,你父親以前提攜了我,他的孩子如今遇到刁難,我不會坐視不理。”
林語笙動容的道謝。
一切安排妥當後,已經是早上八點多。
她這纔開啟微信。
盛景延的那條訊息被其他訊息頂到了最下麵,她劃下去纔看到,頓時睜圓了眼睛。
“大哥....被盜號了嗎?”
反覆確認這不是做夢以後,她的唇角忍不住翹起,隨後又趕緊搖頭,拍了拍自己的臉,恢複常態。
今天是工作日,所以她挑了10點左右的時間釋出,等熱度炒起來,差不多正是午休,全民吃瓜時間。
她用自己實名註冊的社媒賬號釋出了這篇長文,很快,營銷號就搬運了重點,做成一目瞭然的吃瓜內容。
轉讚評在達到2萬時,資深導遊下場,釋出《從“新人導演0片酬”事件看資本對創作的過度乾預》的長文,引發行業共鳴。
一時間,圈內從導演到編劇,在冇有呼籲的情況下也紛紛轉發。
#資本逼導演改劇本#、#新人導演0片酬#衝上熱搜。
轉發數一路飆升,從2萬飆升至54萬,成為了熱點,整個發酵過程隻用了兩小時。
這下,蘇雨柔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
盛世集團。
盛景延正在一個會議上。
齊曜進來,俯身在他耳邊低語幾句,然後拿出手機給他看。
會議桌上的人都不約而同停止,看向盛景延。
離得近的人聽見他問:
“那邊什麼反應。”
齊曜回答:
“蘇雨柔剛剛發了一個律師函,聲稱林小姐的指控純屬誣陷,她從冇欺壓過新人導演,並要告林小姐誹謗罪。”
盛景延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麵不改色地看著輿情。
雖然大多數言論對她是支援的,但不乏鍵盤俠的質疑和攻擊,還有一些惡臭的評論。
“星耀傳媒有動作了嗎。”
“還冇有,但我得到內部訊息,他們的公關團隊正在介入。”
“彆給他們機會。”盛景延淡淡道,“摁死。”
“明白。”
齊曜下去辦了。
之後會議繼續,但在場的人都感覺到了盛總有些心不在焉。
......
林語笙剛補完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後台全是99 小紅點,私信也炸了。
正當她想看看網上的反應時,盛景延的訊息彈了出來——
林語笙愣了一下,回覆:
林語笙明白了,大哥是想讓自己把放映機恢複原樣。
可是之前這機器放在自己這兒吃灰了幾個月他都冇催過,怎麼這會兒要的這麼急?
她正在糾結是自己送過去還是叫閃送送過去,盛景延卻說——
林語笙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看著衣服亂飛、滿地手稿的淩亂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