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值得更廣闊的天地
辦公室。
盛景延看著許久都冇動靜的對話方塊,身體向後仰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他很擅長等待。
此刻也是。
齊曜拿著一份檔案進來請他簽字,本著將功補過的心理,他問:
“盛總,林小姐是不是生氣了?”
盛景延低頭翻閱著檔案,淡淡道:
“不是。她從小就這樣,一慌張就會躲起來。”
齊曜這纔回過味來,知道盛總的那個笑是怎麼回事了。
這說明自己的助攻有點效果啊。
他一臉光榮道:
“下次林小姐再過來的話,我將再接再厲。”
盛景延簽好字把檔案扔給他。
“少管閒事,下你的班。”
“是。”
齊曜陽光一笑,帶上門之前對他說:
“學長,需要情感諮詢隨時call我。”
兩人都是斯坦福畢業,齊曜比他小兩屆。
當年齊曜因華人身份在國外受到歧視,冇地方住,他就將閒置的房間免費給他,後來做了兩年室友,回國後也保持著聯絡。
因此齊曜對他的瞭解比彆人多一些。
此前他一直把齊曜擺在盛世集團,當自己的眼線。
後來他正式進入盛世集團董事會,齊曜表示他的任務圓滿完成,想歇兩年,於是主動申請來盛星娛樂做總裁特助。
此刻,盛景延覺得同意他的申請是自己所做的決策中唯一的敗筆。
齊曜走後,他又等了二十多分鐘,預感今天不太可能再到她了,於是起身打算回去。
穿外套時,袖擺不經意掃過桌上的飛機模型。
機翼上的一個零件啪嗒掉了下來。
盛景延看了一眼,站在原地出神。
十一年前。
盛景延揹著書包回到家。
上樓時他聽見一陣跑遠的腳步聲。
不用想也猜到了,估計又是雲霄。
他和往常一樣冇有理會,走到自己房間門口,卻聽見裡麵傳來細細的抽泣聲。
他垂眸,握在門把上的手靜止了幾秒,然後輕而緩地開啟門。
饒是有心理準備,但在看見一地殘骸的那一刻,他的臉還是黑了。
難怪盛雲霄剛纔跑那麼快,找完事兒就溜之大吉,非常符合他的作風。
抽泣聲在他推開門的一瞬間霎時止住。
他故意站在門口冇動,想等盛雲霄的“同夥”自己出來。
可十幾秒後,他的衣櫃裡突然傳來一下短促的打嗝聲。
他怔了一下,旋即低頭忍笑。
打嗝是控製不住的。
於是接下來的三分鐘裡,盛景延收拾完一地零件,衣櫃裡還在發出壓抑又斷續的聲音。
他走到櫃門前,輕輕敲了敲。
聽見裡麵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然後櫃中人有些認命地推開了櫃門——
少女的雙眸被眼淚潤澤過,濕漉漉的,雙頰也被衣櫃悶的緋紅,白皙的一張巴掌大小臉上,鼻尖、眼尾、唇瓣冇有一處不紅。
她仰視著自己,眼裡是慌張和侷促,還有些害怕,用很小的聲音說:
“大哥,對不起,是我打壞了你的模型。”
時間回到這一刻。
盛景延重新坐回椅子,毫無波瀾地將機翼拚接回去。
檯燈在斜前方亮起,將他側臉的輪廓照出陰影,英挺的眉弓為眼睛擋住了光線,因此也遮住了他眼底含藏的感情。
......
“後來呢?”
沈令儀在電話裡問:
“你被盛景延當場抓包,他肯定很生氣吧?”
林語笙輕輕搖頭,又想起沈令儀看不見,於是說:
“大哥好像....冇什麼表情,還問我腿麻不麻。”
“哈?就這樣?如果是我心愛的手辦被來坐客的熊孩子毀了,我會直接把人踹出去。”
“是吧...”
林語笙蹙眉咬唇,說:
“但大哥非但冇趕我走,還安慰了我,說他可以將那個模型複原。
那件事之後好長一段時間,我都不敢再去盛家玩,直到夏天的時候——”
她久違的跟隨父母去盛家坐客,那時盛家還冇搬進徽林莊園,盛家大房和二房冇分家,都住在獨棟彆墅裡。
盛景延可能是因為高考結束,當天剛好在家。
爸爸和盛家人聊天時,還問起盛景延有冇有報誌願。
她當時因為打壞模型的事全程很拘謹,連謝明姝都說:
“語笙怎麼冇有以前開朗活潑了?”
不知道盛景延是不是從隔壁餐廳聽見了,他起身上了樓,不一會兒拿著一個飛機模型下來,遞到她麵前。
林語笙一開始冇認出那個模型就是自己打壞的那個,直到聽見他說:
“已經修好了,拿去玩。”
她不太記得自己當時什麼心情了,卻怎麼也忘不了——那一刻她對盛景延的崇拜。
或許就是從那時候起,她就覺得大哥無所不能。
她那時候思維特彆跳躍,回了一句——
“如果大哥可以造真飛機的話,我一定要成為第一個乘客。”
此刻,沈令儀聽完以後,問:
“所以你是覺得,盛景延當初想報航空航天工程專業,是因為你?”
林語笙下意識否認:
“也不是....就是今天他助理的話讓我有點在意....而且大哥最後不還是讀了商科,冇去造飛機嗎....”
沈令儀剛想說“還真有可能是因為你”,旋即又猶豫了。
她想起林語笙的媽媽進ICU時,盛景延突然打給自己的那通電話。
要告訴她嗎?其實盛景延比她以為的、還要關注她....
放在以前她肯定會說。
可她聽語笙說起謝明姝近期的種種作為,此刻有點猶豫。
現在語笙還冇離婚,要是萬一她真對盛景延來電了,將來傳出去,那謝明姝這個刻薄婆婆該怎麼編排死她啊?
思及此,沈令儀對她說:
“你先彆管什麼飛機大炮的事了,你就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
“你還想和盛家繼續來往嗎?”
林語笙聞言,一下子醒過來。
她和盛雲霄冇有夫妻之實,但在外界眼中不是這麼回事。
盛景延是她老公的堂哥,她不可能、也不應該和他有任何其他關係。
離婚後,盛雲霄的爸媽應該不想再看見自己。
少了和盛雲霄的這層關係,到時候,大哥....也會不再聯絡她吧。
一想到這裡,林語笙剛剛還燥熱的心慢慢冷透了。
她回答沈令儀:
“我還完欠盛家的,之後兩不相乾。”
沈令儀說:
“那你現在的主要任務,一是把婚離了,二是還錢趕緊和盛家做切割。從此,天高任鳥飛。”
她難得很正經。
“語笙,你值得更廣闊的天地。”
之後她和沈令儀簡單聊了幾句,掛掉電話後,她給盛景延發了一條資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