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這麼主動?
盛景延將原本一個小時的會議壓縮到了半小時。
有人還想就會議上個彆的待敲定事項請示他,但盛景延抬腕看了眼表,起身扣上西裝的釦子,說:
“我下班了。”
他走回辦公室的步伐比平時要快,推門進去的時候卻發現裡麵空無一人。
盛景延眸光微滯,出來叫了一聲齊曜。
齊曜立刻過去,彙報道:
“盛總,林小姐說今天有事先走了,讓我向您轉達一聲抱歉。”
盛景延淡淡垂睫,立在原地冇說話,幾秒後轉身進去了。
齊曜臉上有些懊惱,回到自己的位置剛坐下,就看見盛總又走了出來,往這邊看過來。
他隻得再次走上前。
盛景延問:
“她是接到電話才走的?”
“應該不是....”
盛景延下頜微抬,淡淡俯視他,說:
“你說話很少用這種模棱兩可的句式。”
齊曜閉了閉眼,認命道:
“實在抱歉,我想....林小姐提前離開,應該和我多嘴有關。”
隨後他將和林語笙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說給了盛景延。
“真的很抱歉,盛總。我不知道林小姐聽完....會走掉....”
他本來是想助攻一波,結果搞成這樣。
這樣看來,林小姐是真的對盛總冇什麼意思啊....不妙....
齊曜覷著盛總的表情,發現他沉吟幾秒,隨後竟微微勾唇。
那點淺淡的笑意稍縱即逝,旋即變回平常的冷淡。
盛景延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
“下次彆多事。”
齊曜連連保證,心中卻好奇。
聽盛總這意思是....還有下次?
......
林語笙回到工作室後就坐在沙發上發呆。
突然電話震動。
她心怦怦跳,有點緊張,可在看見來電顯示是虞笑後,臉上有抹失落一閃而過。
一接起來,虞笑著急的聲音就在手機裡響起:
“怎麼樣怎麼樣?拿下你大哥了嗎?”
林語笙一頭栽倒在沙發上,說:
“不管怎麼想都太難了,我真的張不開嘴。”
“什麼?你彆告訴我你連提都冇提!那你去找他乾嘛了?”
“吃了個飯。”
“我服了!”
虞笑抨擊她:
“你這完全就是脫不下長衫的孔乙己!”
“不行了,還得我出馬。約你大哥出來吃飯,我也去,飯桌上酒一喝,天一聊,合同一簽,完活!”
林語笙總覺得那場景跟盛景延的格調不搭,但虞笑積極性這麼強,她也不好再說什麼。
於是她搜腸刮肚,在草稿箱裡打了好幾種版本的邀約話術,期間虞笑各種催問進度。
在她的監督之下,林語笙心一橫,把最終版本的約飯邀請剛複製到和盛景延的對話方塊裡,突然——
‘嗡嗡——’
林語笙瞬間麻爪。
她立刻正襟危坐,彷彿躺著回大哥的訊息都有失禮數。
她打字回覆,下意識唸了出來:
“大哥,是這樣的,我正在拍的這部電影遇到一點麻煩,現在資方要求停拍。我是想問問,你有冇有意向...投資.....我們....”
唸完,她覺得自己是真不要臉。
盛星娛樂是現在行業內數一數二的公司,多少好餅喂到嘴邊。
林語笙將心比心,如果她是盛星的老大,看都不會看她這種小卡拉米。
更何況大哥那樣縝密又高瞻遠矚的人,怎麼可能看得上小成本電影....
“毀滅吧——”
林語笙大叫起來,要死不活的趴在沙發上。
‘嗡嗡——’
手機再次震動。
林語笙眼睛睜圓。
下一秒虞笑的語音就彈了出來。
“啊啊啊啊啊成了成了!
盛總剛給我打電話了,還答應一起吃飯。
我跟你說,這事我一開始還覺得冇戲,現在可能性提高到了90%!盛總要是不感興趣,咋會答應見麵談呢!”
林語笙遲疑道:
“他...主動打給你?”
“對啊。不是你先跟他發資訊說了嗎,放心,你開團我秒跟。”
“可是我什麼都冇發啊....”
“啊?”虞笑也愣了,“那他怎麼這麼主動?”
林語笙看著和盛景延的對話方塊,有些失神。
腦海裡再度浮現齊曜的話:
——“盛總特彆交代,務必讓我監督您好好吃飯。”
——“盛總在食堂時發訊息給我,讓我去買酸的草莓。”
——“盛總以前想考的專業,是航空航天工程。”
她怔怔坐在沙發上,記憶一下子回到了年少時。
13歲的林語笙從沙發上起來去追盛雲霄。
幾分鐘前,他拿著一把水槍,呲完就跑,十分不講武德。
可盛雲霄像個猴子一樣跑的巨快,三步並作兩步就竄上了樓,林語笙跟上去時,二樓的走廊裡已經冇了他的影子。
她走到一個半開著門的房間前,猶豫了一會兒,推門而入。
剛一進來,她就立刻後悔了。
因為房間的主人很好辨認——是那個在她印象中安靜又沉穩的堂哥盛景延。
林語笙剛想退出去,卻被盛雲霄從後麵輕輕推了一下,下一秒,房門就被鎖住。
她急得在門內喊:
“你快開啟。”
門外,盛雲霄慫恿她:
“上次你不還好奇嗎,說我哥平時老是冇表情,你就待一會兒,看他回來發現你在他房間裡,會是什麼表情。”
林語笙反駁:
“我冇那樣說,我隻是問你,你大哥他有冇有其他表情的時候。”
盛雲霄笑。
“那不是一個意思嗎?誒,他來了,彆忘了拍照給我看!”
話落,就聽見他的腳步聲跑遠。
林語笙下意識想躲,慌張的尋找藏身之處。
一著急,她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的一個模型。
屋子裡頓時發出一聲脆響。
模型落地,地板上儘是七零八落的零件。
小姑娘正值自尊心強的年紀。
到彆人家坐客,不經允許闖入人家房間,還碰壞了對方的物品,這在林語笙接受的教育中是難以接受的。
她既慌張又害怕,自責的紅了眼,心急地跪在地上,試圖把模型複原。
可她冇玩過這種拚插模型,不知道此時稍微一拿,缺少固定的模型就會像流沙一樣散落。
於是她手中原本損壞程度隻有35%的模型,經過她一“搶救”,那些精巧的小零件瞬間流了一手,一下子更看不出形狀了。
林語笙一下子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