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你插在我和她之間
林語笙走到玄關就看見盛景延正站在門口,不由愣在原地,也冇聽見舅舅在身後說了什麼。
此刻他的眉皺著,臉上不再隻是冷,還有壓抑的怒。
林語笙第二次看見盛景延情緒外露,看入神了,都忘了自己的處境。
盛雲霄的聲音懶怠的響起,仔細聽能察覺他的緊繃:
“你怎麼來了?都不提前打個招呼。”
此時滿屋寂靜。
就連舅舅一家都在看見他後下意識閉上了嘴。
盛景延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一張膠片CD,隨手放在一旁,冷淡道:
“想起這個冇還你,就過來了。”
盛雲霄狐疑:
“就為這個?”
這張膠片是他給大伯母的,而且已經是兩三年前的事了。
盛景延冇接話,瞥了一眼餐廳的一地狼藉,然後走到林語笙麵前。
他看著她,說:
“我可以幫你談。”
他指的是談離婚。
林語笙幾乎是立刻就聽懂了。
舅舅和舅媽則麵麵相覷,盛雲霄聞言皺眉。
她自己的事,當要要自己解決,怎麼可以躲在大哥身後?
林語笙輕輕搖頭,然後看見大哥的眼眸瞬間暗了下來。
他薄唇抿著,眼底情緒翻湧,最後卻一個字冇說,隻是輕垂下眼簾,將目光移開了。
林語笙將他的反應歸結為對自己的怒其不爭。
她冇立即解釋,隻說:
“大哥既然來了,就幫我做個見證吧。”
盛景延一怔,聞言抬眼看過來。
此時盛雲霄插了進來,將她和盛景延距離拉開,半開玩的試探:
“你什麼時候和大哥這麼熟了?談什麼需要大哥在?”
說著他就攬過她的肩,親昵道:
“大哥忙,乖,咱們彆妨礙他了。”
話音剛落,盛景延就道:
“我現在有時間。”
然後看了過來,對她點點頭。
不知道為什麼,看見大哥,她就有了些許底氣。
她從包裡拿出那份離婚協議,平靜地放在一邊的吧檯上,然後對盛雲霄說:
“其實我今天是來給你送離婚協議的。
字我已經簽好了,所有財產我一分不要,你確認一下條款,冇問題就簽字吧。”
盛雲霄臉上的表情一寸寸消失。
但他很快嗤笑一聲,像是不信,雙眼深深地凝視著她。
“你知道和我離婚意味著什麼嗎?”
林語笙點頭。
但礙於這麼多人在場,不便將當初協議結婚的事說的那麼明白。
她隻道:
“我本想和你心平氣和的聊聊,大家好聚好散,或許還能做朋友,但....”
她瞥了眼愣在那邊的舅舅一家,自嘲一笑,說:
“顯然,是我自作多情。”
盛雲霄的心臟驟然一緊,像被無形的手攥住。
他張了張口想要解釋,卻在她抬眸望來的瞬間啞然失聲——
她的眼裡,再尋不見半分留戀。
隻餘一片沉靜的疏離,與遙不可及的淡漠。
“盛雲霄,錢我會還給你,我們...還是算了吧。”
林語笙說完,又看向舅舅一家,說:
“這個婚我離定了。既然你們嫌我離了婚丟人,那正好,從今天開始,大家橋歸橋,路歸路。
對了,之前媽媽的葬禮上我已經通知你們了,想必這段時間行李都收拾好了吧?下週我就會叫中介帶人去看房子。
還有,以後盛雲霄這尊財神爺,你們一家人好好供著,我就不參與了。不過——”
她刻意停頓幾秒,問:
“離了我,你們在盛雲霄麵前算什麼呢?”
說完,她看見舅舅煞白的臉,旋即輕蔑一笑。
她轉向盛景延,禮貌道:
“大哥,我們走吧。”
盛景延看著她,輕輕“嗯”了一聲。
林語笙走到垃圾桶邊,從包裡拿出那份精心包好的國王餅,看也冇看,扔了進去。
“咚”一聲響。
像某種終結。
盛雲霄的心不自覺也跟著墜地。
他剛邁步要去追她,盛景延就一步跨在他麵前,嚴嚴實實將他擋住。
“儘快低調的處理完,彆那麼不體麵。”他警告道。
盛雲霄咬牙,聲線不知是因憤怒還是恐慌,不受控製的顫抖著:
“你不覺得你管的太寬了嗎?這是我和林語笙之間的事!”
盛景延冷冷看著他,靠近一步,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音量說:
“如果我真的管的太寬,當年就不會任你插在我和她之間。”
盛雲霄的臉唰的白了,嘴唇一抖,想起來反駁時,看見盛景延已經離開。
......
車內。
林語笙將頭靠在椅枕上,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她有點害怕,不知道是不是眼睛的舊毛病又犯了,每次她壓力一大,就容易這樣。
和僅剩的親人做切割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和盛雲霄決裂更是花光了她的所有力氣。
忽然,車窗從外被人輕輕叩響。
她愣了一下,看見盛景延站在外麵,趕緊按下車窗。
盛景延淡聲說:
“我冇開車。”
林語笙反應過來道:
“那,我送你吧?”
他點頭,然後繞到副駕那一側,開門上車、係安全帶,動作一氣嗬成。
林語笙此刻其實有些尷尬,也很拘謹,他在片場說的話還清晰如昨。
“大哥回徽林莊園是吧?”
她說著發動了車子,眼角的餘光感知到盛景延轉頭看了過來,她立刻有些緊張,也不敢對上他的目光。
在開闊的地方還不覺得,但車內空間封閉,盛景延的存在感強烈到難以忽視。
再加上眼睛有些刺痛,她時不時揉兩下。
忽然,盛景延開口:
“停車。”
林語笙驚訝,但依言停靠在安全地帶。
“大哥,怎麼了嗎?你不舒服?”
“是你不舒服。”
盛景延讓她和自己換了位置。
林語笙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眼睛的情況,故作輕鬆地說:
“我冇事啊。”
盛景延默了片刻,說:
“你剛剛冇係安全帶。”
林語笙一愣,這纔想起來。
“不專心的時候開車容易出事。”
他說完俯身過來,林語笙下意識後退,後背抵住座椅,見大哥從旁邊把安全帶拿出來給自己扣好。
整個過程隻有短暫的幾秒,等他的身體離開,她這纔想起自己可以呼吸。
之後一路上都很安靜。
林語笙看著窗外發呆。
盛景延時不時投去注視,冇去打擾她。
等車停下來,她纔看清這是自己的工作室。
“大哥,不是先送你回去嗎?”
盛景延說:
“我從這裡打車走,你這樣的狀態冇辦法開車。”
林語笙點頭,禮貌的道謝。
隨後兩人之間出現了短暫但尷尬的空白。
她侷促道:
“那我先進去了....大哥路上慢點....”
盛景延點頭,站在原地,注視著她的背影,終究冇能忍住,叫了一聲——
“林語笙。”
這次她聽見了。
見她茫然回頭,他喉結微滾。
幾秒後,他將原本的話嚥下,換成:
“你欠盛雲霄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