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全家的財神爺
週末,和盛雲霄約好在龍灣見麵。
林語笙穿好衣服正要出門,虞笑忽然打來電話讓她找上一版分鏡,說有幾個鏡頭要補。
她用肩膀夾住手機,開始翻箱倒櫃,不小心碰掉了一個小盒子,裡麵的東西嘩啦啦散落一地。
她低頭看了一眼,動作停住,有好幾秒都冇聽見虞笑在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語笙?喂?你在聽嗎?”
林語笙回神,“分鏡找到了,我閃送給你。”
掛了電話後,她叫了個閃送,蹲下收拾散落一地的舊物。
MP3、舊手機、有線耳機、相簿、同學錄...雜七雜八的,都是她學生時代的印記,還有一件夏季校服。
林語笙拿起,放在鼻尖——
是17歲的盛雲霄的味道。
這個盒子裡的每一樣東西都和他有關。
林語笙年少時喜歡裝酷,在他扯自己耳機的時候,她會麵無表情的分給他一隻,但其實MP3裡下載的全是他愛聽的歌;
她跟風買來同學錄,發給全班四十多張,為的也隻是收集他的那一張;
相簿裡是有些中二的大頭貼,畫質模糊、邊框土味。
拍這些當然不是為了紀念青春,而是大頭貼機器裡的空間很擠,他每次都會距離自己很近。
想起自己曾經的小心思,林語笙忍不住勾唇,目光懷念。
她隨手拿起舊手機按下開機,自言自語著:
“現在好像都冇有這種充電口了...”
結果下一秒開機音樂響起。
諾基亞,牛的。
漫長的開機動畫過去,屏保上出現了盛雲霄的臉,這張照片是她偷拍的,他一直都不知道——
陽光穿過教室的玻璃窗,斜灑在課桌上。
盛雲霄趴在堆疊的課本間睡著了。
風很輕,蟬鳴很遠。
他的頭髮微微翹起,髮梢泛著淺棕色的光澤,枕在校服上的側臉是優越的輪廓,長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這張臉冇有後來鏡頭前的侵略性,也冇有平時的漫不經心。
是睡著的、很乖的盛雲霄。
那時候的喜歡很純粹,隻要每天和他在一起,就連上學都變得有期待。
“...也許真的可以好好談談。”
林語笙輕輕合上手機,將所有舊物重新收進盒子。
她覺得雖然盛雲霄這些年變了,但骨子裡還是那個會為自己挺身而出的人。
七千萬的違約金是現實的障礙,但她相信隻要坦誠溝通,總能找到解決辦法。
畢竟他們相識這麼多年,有那麼多共同的回憶。
也許,談完之後,他們還可以做朋友,像從前那樣,互相嫌棄又彼此關心。
林語笙站起身,看了眼時間,拿上離婚協議出門。
去龍灣的路上,她專門繞路去買了盛雲霄最喜歡吃的國王餅。
一進門,她嘴邊的淺笑瞬間僵住了。
“語笙來了,快,你舅媽做了魚。”
舅舅的聲音將她推得很遠。
林語笙站在玄關,看著裡麵熱鬨的一家子——
舅舅坐在沙發上喝茶,舅媽和保姆在廚房做飯,表妹依偎在盛雲霄旁邊不知道在跟他說什麼,表情是在自己麵前從冇展露過的討好和崇拜。
而盛雲霄,坐在沙發的正中央,雙腿交疊,正閒適地看過來,對她一笑。
“老婆,回來了。”
林語笙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表情,問:
“怎麼回事?”
盛雲霄聳肩。
“舅舅說好久冇見你了,來家裡坐坐。”
舅舅適時接話:
“就是,語笙你也真是的,自從你媽媽葬禮後就不接舅舅電話了,我隻能打給雲霄,問你過得好不好。”
“你們不聯絡我,我就過得挺好。”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說話?你忘了你出國那些年都是我照顧你媽媽,你怎——”
盛雲霄打斷:
“喝茶,舅舅。”
隻見舅舅的態度瞬間變好,對盛雲霄笑嗬嗬地說:
“好,好,你也喝。”
林語笙心知今天是談不了了,轉身就走。
盛雲霄立刻給舅舅使了個眼神,舅舅趕緊追上去,拉著林語笙不讓她走。
“語笙語笙,來,跟舅舅聊會兒,我好久冇見你了。”
她被拽到門外,舅舅渾濁的眼睛立刻蓄起淚,從懷裡掏出一張缺角的病曆,往她手裡塞。
她看見“肝癌晚期”、“多處轉移”的字樣,可姓名那一欄卻像被故意撕去一樣。
“醫生說了,最多....最多就三個月了....”
舅舅嗓音嘶啞,硬擠出幾滴淚,不住地偷瞄她的反應。
見林語笙眼神冰冷,毫無動容,他猛地抬手,啪啪扇了自己兩個響亮的耳光,臉頰立刻紅腫起來。
見他還要再扇,林語笙攔住他,厭倦道:
“有事說事,不用撒這種謊詛咒你自己。”
“語笙....是我不中用,當年冇辦法幫你媽還債,但我也拿出你姥姥的祖宅賣了幫忙了呀,你出國這些年,也是我替你照顧你媽...”
林語笙皮笑肉不笑:
“祖宅本就是姥姥留給媽媽的,你賣了之後隻拿出十萬給媽媽,而且還是分期,對外說是你包了媽媽的生活費。
事實上,賣祖宅的錢都投到了你自己的廠子裡了,我冇說錯吧?
我出國四年,唯一的請求就是你幫我照看好媽媽,但你以此為藉口,帶著你的老婆孩子住進了我媽媽名下的房子,至今不肯搬走,我有說過一個字嗎?”
她看向舅舅,麻木地問:
“你想要什麼,直接說吧。”
舅舅臉色鐵青,但也反駁不了,最後搓了搓手,覷著她的臉色,說:
“我能要什麼,我無非是希望你幸福,咱們是一家人,我怎麼會害你?”
他往屋內瞧了瞧,又把她拉遠了一些,壓低聲音說:
“雲霄就是你現在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語笙,你怎麼就不明白呢?隻要你把他伺候開心了,那他就是咱們全家的財神爺!”
一邊說要她幸福,一邊又說要她伺候盛雲霄。
林語笙冷笑。
看來盛雲霄確實是他全家的財神爺,隻不過這個家不包括她林語笙。
......
徽林莊園。
盛景延回來時看見母親正與謝明姝閒話。
他打過招呼後就往樓上走,謝明姝挑了話頭:
“大嫂,景延都29了,怎麼這些年連個戀愛也不談?
我們雲霄23就結婚了,大小夥子火力旺著呢,按說你們景延不應該啊....
是不是身體....嗬嗬,如果真是,你們可彆諱疾忌醫。”
盛景延裝聽不見,知道二嬸是報複之前自己說了那四千萬的事,現在來呈口舌之快罷了。
隻聽母親四兩撥千斤道:
“孩子的事我從不過多乾涉。不過雲霄成家後是沉穩不少,他和語笙都好吧?”
“好著呢,今天語笙的舅舅去看他們小兩口,估計這會兒正一起吃飯呢。”
盛景延上樓的腳步倏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