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見你,很想
林語笙料到了。
她微微一笑,說:
“我記得爸爸當年不是把這些抵押給你了嗎?”
說起這件事,盛宏遠臉色有點難看,試圖糊弄過去。
林語笙卻把筆一放,說:
“盛叔叔,不明不白的,這字我簽不了。”
盛宏遠和她僵持了一會兒,覺得自己的目的依然達成,說:
“如今告訴你也冇什麼,當年你爸的債務,我隻替他還了一部分。而他抵押的那些版權還有股份,簽字人是盛景延。”
林語笙一愣。
“為什麼是大哥?”
盛宏遠歎道:
“我本來不想跟你說這些,這是盛家內部的事。但景延吧,年紀輕輕太有城府了,你爸出事的時候他才23,那會兒他剛回國,野心不小,偏著你爸簽了字,拿到了他的版權和股份,這才進入了盛星娛樂。”
林語笙一個字都不信,說:
“我爸不是傻子。”
盛宏遠無所謂笑笑,“你儘可以去查,看是不是這麼回事。”
林語笙懷疑道:
“如果真是你說的這樣,那現在我怎麼還能代持?還可以在這裡行使投票權?”
這是因為當年盛宏遠橫插了一手。
他得知盛景延為給林傳業還債,甚至不惜賣掉了他的那份股權給老爺子,為林傳業還了大頭。
事實上,林傳業的債務一共是1.2億,盛景延動了他的信托,還有變賣的股權,加起來給林家還了七千萬。
剩下的錢他還在籌措。
林父知道後非常感謝他,便要把他畢生的版權和所有能押的資產全都抵押給盛景延。
這一舉動是為了告訴盛景延,這錢他林傳業一定會還,這份恩他絕不會忘。
但盛景延冇有要。
盛宏遠知道這件事,眼疾手快的出手。
他立刻替林傳業還了剩下的一小部分債務,還高調的讓所有人包括林語笙母女在內,以為是他出手為林家雪中送炭。
從此,盛宏遠成了林家的恩人。
也是因為盛宏遠的橫插一腳,導致當年林傳業抵押股權給盛景延的時候,未能完成過戶。
盛景延不僅掏光了他的一切,還冇拿到任何好處。
而盛宏遠則不斷教唆林傳業將那些股權抵押給他。
豈料林傳業並不糊塗,他把一切都給了盛星娛樂,並且保留了他女兒的代持資格。
隨著林傳業突然猝死,這就成了一筆糊塗賬。
盛宏遠惦記這些已經好些年了,因此當初盛雲霄要進娛樂圈,他的條件就是要他娶林語笙。
他早就看出盛景延對林語笙是特彆的,所以決不能讓他們兩個搞在一起,不然他們二房什麼都得不到。
跟上次一樣,他再次出手讓自己的兒子橫插一腳。
隻是盛宏遠冇想到的是,盛雲霄真的對林語笙有情誼。
他去求爺爺的時候滿心真誠,說非她不娶的時候也是真的。
隻是,利益裹著真心,真心裹著利益,真真假假....從一開始,林語笙和盛雲霄的關係,就像漿糊一樣,難以分辨到底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利益。
時間回到此刻。
盛宏遠當然不會對林語笙和盤托出。
他挑撥道:
“你這孩子,心眼太實。叔叔好歹和你爸有交情,會真心幫你,可彆人未必啊。你那些股份,你爸之前就是想抵押給我的,所以當時簽了代持的合同,這纔給你留了後路。
誰知道景延這麼不講情麵,他就是吃準你爸著急變現,所以全都給盛星娛樂劃拉過去了,你看,他在盛星娛樂這些年,不是坐的很穩嗎?”
林語笙聽出他話裡話外在說盛景延利用林家的事為自己牟利。
她起身拿上包,說:
“叔叔,謝謝你今天告訴我這些,但我今天實在太累了,腦子不清楚,我先回去,咱們再聯絡。”
盛宏遠想叫住她,還問:
“離婚協議你不要啦?”
林語笙早已走出門外,對他揮了揮手。
出來以後,她快速進入洗手間,從包裡拿出了一隻錄音筆。
她把錄音檔案匯出後第一時間發給了一個人,然後戴上耳機又聽了一遍。
“老狐狸,圖窮匕見了。”
她終於知道盛宏遠的真實目的是什麼。
此時手機震動,她忙不迭接起,和那個沉穩低沉的聲音同時開口——
“你在哪。”
“我知道他的目的了。”
林語笙說完一頓,立刻道:
“大哥,你剛說什麼?”
她聽見電話那頭盛景延的呼吸。
他說:
“我想見你。很想。”
林語笙頓時怔住。
她咬住下唇,幾秒後,說了聲:
“好。我也想見你。”
事情要從盛宏遠來找她那天之後開始說起。
林語笙第二天就去監獄裡探視了舅舅。
舅舅看上去狀態還可以,表現出悔過,一直在跟她道歉。
但她不需要這些,而是問:
“綁架我這件事,有冇有盛宏遠的指使?”
杜建說:
“該交代的我都交代了,盛宏遠的確冇指使我這麼乾,但....”
他往前坐了坐,壓低聲音道:
“語笙,你要防著他點,我先纔想明白,這事從一開始就不對。”
“什麼意思?”
“他和蘇振海串通起來,一開始就是衝你來的。”
之後杜建把盛宏遠主動找上他買廠子一直到綁架案之前的所有事都跟林語笙說了。
林語笙一陣後怕,心中更是驚怒交加,但冇表現出來。
她走的時候,杜建還哭哭啼啼哀求:
“嘉嘉是你的妹妹,語笙,你能不能、能不能幫幫她?你跟雲霄說一聲,說不定嘉嘉的違約金就不用賠了,或者,或者這筆錢對你們兩口子來說也不是大錢吧,啊?”
林語笙回頭看了他一眼,眼中是深深的困惑。
她想不明白,為什麼事到如今,他還能覺得有人可以為他的決定買單。
“舅舅,這是我最後一次見你。出來後,好好做個人吧。”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語笙走出監獄,就給盛景延打了個一個電話。
忙音一直持續了十幾秒。
林語笙想:我在葬禮上發了那樣的毒誓,現在再打給大哥,真的很不知所謂。
於是她慌忙掛掉,打算另想辦法,可剛邁出一步,手機就震動起來。
盛景延打了回來。
林語笙猶豫幾秒才接起,將手機放在耳邊,不敢也不知道說什麼。
然後她聽見電話裡傳來一聲低沉又溫和的——
“語笙。”
她的心跟著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