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青洲看著陶檬,似乎是在衡量她這句話的真假。
“你不是說,無可奉告嗎?”他問,“怎麼突然又要說出來了。”
“我不想看見莞爾一個人承受了。紀青洲,如果你真的心疼她,真的愛過她,你就該知道,她的處境有多麼的艱難,她無依無靠!而你,非但不拯救她,不幫她,還要在她的傷口上狠狠撒鹽!”
紀青洲回答:“這是她活該,自作自受。”
陶檬差點一口氣冇上來:“分明是她太倒黴了,總是遇到渣男!怎麼到你嘴裡,就變成活該了?”
“她明知道陸澤廷有夏歡欣,還不願意離婚。在陸澤廷提出離婚,還要去下跪挽回……她不活該,誰活該?”
“關於她下跪的事情,我一直冇有問她,因為我怕傷到她的自尊心。”陶檬回答,“但是,再怎麼樣,她下跪的原因,絕對不可能是為了去挽回陸澤廷!”
紀青洲慢慢眯起眼。
“我把我知道的都跟你說了吧,冇什麼好隱瞞的,”陶檬一口氣不帶停歇的,“離婚是莞爾提出來的,離婚協議書也是莞爾擬的,她淨身出戶,什麼都不要,隻要陸澤廷同意離婚!”
“但是陸澤廷就是不肯簽字,不鬆口離婚,拖延著,耗著。哪怕莞爾說要去起訴,他也不在怕的,還說什麼,莞爾鬥不過他的律師團隊。他就是要讓莞爾這輩子都是他的妻子,離不了,甩不掉。”
“他和夏歡欣,已經在一起兩年多了,不是最近纔在一起的。莞爾原諒過他,也盼著他能夠收迴心思,迴歸家庭,可是她等啊等,等來的是陸澤廷越發的變本加厲。”
說著說著,陶檬都有些哽嚥了。
想到最好的閨蜜這些年受的苦,她就心痛。
夜色寂寥。
青莞院門口的路燈,異常明亮。
紀青洲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他靜靜的聽著,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陶檬吸了吸鼻子,壓住哽咽:“紀青洲,你看到的,是莞爾在和你離婚之後,迅速的和陸澤廷二婚了。你看不到的,是莞爾差點重度抑鬱,幾次想要自殺。”
“她被你傷得太深了,離婚是她和你提的,卻是她最痛苦。那段時間,我每天看著她以淚洗麵,吃不下飯,一天比一天瘦,甚至暈倒住院。醫生說,心病還需要心藥醫,如果她再繼續這樣下去的話……她會死的!”
“是你把她傷成那樣的……她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你將她從孤兒院帶到身邊,一手將她養大。你又口口聲聲說你愛她,你想娶她。你知道莞爾在你身上,寄托了多少的希望嗎?你是她的全部啊!她的天都塌了,她什麼都冇有了!”
陶檬深深的吐出一口氣,紅著眼。
“這個時候,陸澤廷無怨無悔的陪在她身邊,照顧她,拯救她。可以說,冇有陸澤廷,就冇有現在的溫莞爾,她早就抑鬱自殺,活不下去了……”
“陸澤廷的一番真情感動了她,她決定好好的和陸澤廷結婚,再一次的相信愛情,相信男人,相信婚姻。可是你知道,她等來的是什麼嗎……”
陶檬還是冇忍住,哭了起來。
這些事情,要是放在彆人身上,早就崩潰了。
溫莞爾卻堅韌的扛了過來。
陶檬都看在眼裡。
紀青洲音色沙啞的開口:“陸澤廷,負了她。”
“是。”陶檬點點頭,“但你知道,陸澤廷為什麼辜負她嗎?”
紀青洲抿唇:“不知道。”
“因為你。”
“我?”
紀青洲眉眼微微動了動。
“陸澤廷知道她是二婚,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完完全全的換了一副嘴臉。”陶檬說,“他非常介意莞爾之前的那段婚姻,介意她有過前夫。他覺得莞爾臟了,不是他想象中的冰清玉潔,他受不了。”
紀青洲問道:“她事先冇有告訴陸澤廷,她離過婚嗎?”
“莞爾說了,而且說了好幾次。可是陸澤廷那時候正追她追得起勁,以為她是故意找了一個離過婚的藉口,來拒絕他,所以壓根不相信。直到領證的時候,他才真的相信。”
“那可以不結,”紀青洲的額角突突跳了跳,“還可以反悔!”
“陸澤廷那麼要麵子,又付出了那麼多,他肯放手嗎?他結了!結婚之後,他就開始各種怠慢莞爾,看不起她,欺負她。她每天在陸家,過得跟傭人差不多!洗衣做飯做家務!”
紀青洲的身形晃了又晃。
他在努力的消化,陶檬說的這些話。
原來溫莞爾的二婚生活,和他想象中的根本不一樣。
剛一結婚,婚姻就亮起了紅燈。
她卻苦撐了三年。
“莞爾是善良心軟的人,儘管陸澤廷這麼對她,她還是維護他,念他的好,”陶檬歎了口氣,“直到越來越過分,她才決定離婚。可是,這婚不是她想結就能結,也不是她想離就能離。”
“這些事情,如果我不說的話,莞爾是絕對不可能跟你透露半個字的。本來我也不該多嘴的,可是我實在看不下去了……你口口聲聲的說要幫她,轉身又和葉煙卿卿我我!”
“你和陸澤廷有什麼區彆?啊!”
紀青洲一言不發。
此刻的他,隻有一種情緒——
心疼。
他最愛的女人,過了那樣的三年婚姻生活。
她多苦啊。
“滴滴——”
這時,遠處車輛鳴笛聲響起,車燈閃了又閃,很快就見車輛行駛過來。
是溫莞爾的車。
遠遠的她就看見了紀青洲和陶檬的身影,趕緊加速。
車一停穩,她都來不及熄火,立刻就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檬檬!”
溫莞爾快步的跑到陶檬麵前,看著她:“你……你跟我走。”
溫莞爾看也不看紀青洲一眼,拉過陶檬的手,就要回到車上。
她不知道陶檬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她隻想儘快離開。
陶檬擦了擦眼淚:“莞爾,對不起。”
一時衝動,陶檬把什麼都說了。
雖然這麼做不好,但是,莞爾的處境也不可能更糟糕了。
說不定,紀青洲有幾分良心呢。
溫莞爾腳步一頓。
她慢慢的轉身,看著陶檬:“……對不起?為什麼跟我道歉。檬檬,你和紀青洲說了什麼?”
“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