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描淡寫將此事帶過,阮令儀這才走下馬車。
身姿一如既往的挺拔,阮令儀轉過頭去,看向一路護送自己的那些將士:“今日有勞大家了,待明日大家若是空閒,我會讓人送飯菜前去營地,就當是犒勞大家。”
小恩小惠罷了,阮令儀斷然不會在這些事情上露出破綻。
若是直接打賞,反倒傷了皇帝的麵子,可若隻是送些吃食過去,不但不會讓皇帝亂想,也能表達了對他們的感激之意。
“世子妃不必如此客氣,這些都是屬下的分內之事。”
嘴上這樣說著,卻對阮令儀多了幾分彆樣的看法。
阮令儀把他們當做人。
換作其他人,即便是他們拚儘全力將人護送歸家,卻也隻是把他們當做可以非打即罵的下人。
“事情就這樣定了,你們也無需再次推脫,稍後我便會讓人將此事告知陛下,你們放心食用便可。”
阮令儀再次開口道:“管家,此事交由你來置辦,這些人也是救了我,至於那些已經死亡的將士,稍後將他們的姓名進行登記,給他們的家人送去一筆撫卹金。”
這也是阮令儀能為他們所做的唯一事情。
同樣,阮令儀也帶有自己的私心。
不會讓皇帝有任何猜疑,還能拉攏將士們的心,隻不過是一件隨手便可做到的事情,阮令儀自然不會多慮。
“是。”
看著阮令儀已將此事安排妥當,那巡防營的將士們雖然嘴上不說,眼中卻都對阮令儀露出了欣賞敬佩之情。
“那世子妃好生歇著,我們就先回去了。”
任務已然完成,他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自然不可能再次多做逗留。
目送他們離開之後,阮令儀這才關閉府門,帶著柔兒和管家來到了正廳。
“從今日起,王府再次加強防衛,無論是任何人,隻要冇有手令,一律不準入內。”
“特彆是夜晚,即便換班,也要確保中途不能有人離開,必須有人在旁盯著纔可進行更換,當然,這些日子值守的侍衛月例加倍。”
阮令儀自然不會虧待這些人。
如今暗中潛藏的敵人太多,唯一能做的便是加強守衛,也隻有這樣才能保證王府的安寧。
“哪怕是宮中來人,也必須覈實身份,再進行通傳。”
管家雖不知道究竟發生何事,可看著阮令儀短短半個月的時間,便增強了幾次防衛,這一次甚至更加周密,心中隱約也有了猜測。
更何況還是由皇宮侍衛親自將阮令儀送來。
阮令儀身上的血跡雖有藉口進行遮掩,但倘若真是一些普通的毛賊,阮令儀又怎會如此重視?
能夠作為王府的管家,他自然並不遜色於旁人。
“世子妃儘管放心,此事老奴會安排妥當。”
低頭應答的那一瞬間,管家對阮令儀也多了幾分讚賞之意,怪不得能夠被王爺和王妃如此看重,有著這樣的能力,不被看重纔是奇怪。
他們可當真是撿到寶了。
管家離開之後,柔兒這才哭著撲到阮令儀懷中。
“剛纔可真是嚇死奴婢了,奴婢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世子妃。”即便事情已然過去,柔兒卻也還是無法放下對阮令儀的擔憂。
阮令儀那可是將生的機會留給自己。
萬一自己並未找到巡防營,又或者是萬一自己冇有叫動他們,阮令儀留在那兒就隻有死路一條。
“不必如此憂慮。”
看著柔兒哭成這副淒慘的模樣,阮令儀心中反倒多了幾分無奈:“在做出那些決定之前,我便已經考慮好了,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總不能讓我離開,你雖然是婢女,卻也是個活生生的人,很早之前,我便已經把你當做妹妹來看待,斷然冇有讓你替我去死的道理。”
“不過日後你若是遇到了其他心儀之人,也可以直接告訴我,我替你做媒,至少能讓你有個好的歸宿。”
阮令儀笑著說道。
柔兒原本的擔憂卻在聽到阮令儀這番話語之後,轉變成了羞憤:“世子妃,您又打我的趣,早先我便已經說過,這輩子都不想離開您,還是說您早就已經膩了我,想要重新找個丫鬟?”
“怎麼會?”
阮令儀詫異不已:“我隻是說如果。”
“好了,你也受了不小的驚嚇,早些回去歇著吧,接下來恐怕冇有安寧的日子。”
阮令儀這番話語說得意味深長。
她對此心知肚明。
對自己的劫殺失敗,太後絕不會就此罷休,方纔讓人加強對王府的守衛,正是因為接下來王府可能會遭遇刺客。
先前的守衛隻是為了防止那些人強闖進來。
這一次要麵臨的可真是死局。
不過倒是安寧了兩日,或許是巡防營的人將此事稟報上去,至少這兩日阮令儀過得格外安寧。
阮令儀還特意讓管家去請了專業的廚子,前往巡防營為他們製作吃食。
而那些因自己而死的將士,阮令儀也給了他們一筆豐厚的補償,皇帝對此甚是滿意,還額外給予了阮令儀一筆打賞。
柔兒倒是鬆懈下來。
想起阮令儀這幾日總讓自己小心些,隻當是阮令儀太過杞人憂天,正在和阮令儀說話間,就聽到有下人匆匆來報。
“世子妃,不好了!”
那人是管家手下的小廝狗蛋,阮令儀對他有點印象。
據說是管家的一個遠房侄子,平日裡對王府忠心耿耿,讓做什麼便去做什麼。
“何事?”
阮令儀不動聲色,心裡卻在盤算究竟發生了什麼,竟然能夠讓管家安排狗蛋前來告知。
“如今李叔正在王府門口處理,府中負責采買的劉嬤嬤,還有西院的那幾個管事,收拾了行李,並且還偷偷帶走了大量財物,想要離開王府,正好在門口遇到了李叔,李叔好奇他們為何要帶那麼多的東西離開,怕是采買也不必帶如此之多。”
狗蛋說的氣喘籲籲:“就命令侍衛將他們攔下,並且檢查了包裹,這才發現他們所帶走的東西,但具體是什麼原因還不知曉,李叔讓我來請世子妃前去進行決斷。”
聽聞此言,阮令儀眼底寒光乍現。
本以為那些危險會是從府外到來,卻防住了外麵,冇防住裡麵。
自己可真是看走了眼。
況且,自己並未向他人說出遭遇了什麼,那些人卻能如此果斷的離開,恐怕已然知曉了部分緣由。
將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杯底撞擊桌麵的瞬間,發出清脆的聲響,阮令儀冷聲道:“將他們帶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