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
三年前獄時穿的黑西裝,如今鬆鬆垮垮地掛在肩上,袖口磨出的邊,在風中輕輕。
——那裡現在空的,手錶早就在獄時被收走了。
那裡麵有三百多封信,每一封都蓋著\"查無此人\"的鮮紅郵。
那是景鈺最喜歡的,他特意托獄警幫忙買的。
出獄的這天,沒有一個人來接他。
三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他站在那棟悉的公寓前,指尖到冰涼的把手,上麵已經落了一層薄灰。
可現在,門口堆滿了雜,臺上晾曬著不屬於他的,連業主的名字都換了。
“屋裡沒人,上上個月被催收公司帶走了……”
賀氏大廈依舊矗立在金融街,最顯眼的位置,玻璃幕墻反著刺目的,刺得他眼眶發。
“你找誰?你有預約嗎?”
他差點忘了,這裡早就不姓賀了。
話音未落,一陣尖銳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的走過來。
白若琳踩著十厘米的Jimmy Choo,紅勾起誇張的弧度。
“原來是賀總……回來視察工作啦?”
“沒眼力見的東西!你連賀總都不認識?”
“阿琳。”
以前每次出了新的款式,就會纏著他買,賀城軒沒有一次拒絕過。
可白若琳,顯然並不這麼想。
“你不會還以為……自己是呼風喚雨的賀總呢?”
“你給我睜大眼睛看看——現在這裡,姓貝!”
賀城軒攥的拳頭,又鬆開。
——三年前正好在賀氏上市的前夕,他鋃鐺獄。
後悔嗎?
說不後悔是假的,但人總得為自己的錯誤買單。
\"白經理,您的拿鐵,小心燙......\"
優雅地抿了一口,卻在舌尖嘗到一苦……
\"說起來,我還要好好謝……你和你那位高貴的母親。\"
\"你們當年……把我像喪家之犬一樣,趕出賀家......\"
\"真是天道好回啊!如今你為了那個人,把自己搞這副模樣......\"
即便落魄,他拔的脊背和冷峻的廓,依然著與生俱來的矜貴。
\"我唯一後悔的……\"
\"就是當年因為你,走了阿鈺。\"
咖啡杯在手中劇烈一晃,幾滴褐的,濺在昂貴的質襯衫上。
但男人已經轉離去,皮鞋在大理石地麵上,敲出不在意的節奏。
20分鐘後,便利店的玻璃門被推開,帶進一陣微風。
\"一包萬寶路。\"
賀城軒下意識抬頭,瞳孔猛地收——
鏡頭特寫下,眼角那顆淚痣,在演播室的燈下若若現。
主持人意有所指地問道。
茶水的倒影在眼底晃,卻掩不住那份堅定:
賀城軒的呼吸一滯。
畫麵切換到\"初芽諮詢\"的logo特寫,景鈺的聲音繼續傳來:
舉起宣傳冊,手腕上的銀質手鏈,折出細碎的芒。
賀城軒機械地掏出手機,在搜尋框輸\"初芽諮詢 景鈺\"。
賀城軒盯著手機螢幕,結上下滾。
這兩個字,在賀城軒的舌尖滾過。
居然去了京城。
寒風會像刀子一樣刮過長安街,護城河會結上一層薄冰,簌簌的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
總說喜歡溫暖的地方,說北方的暖氣太燥,會讓的皮發。
海城的冬天其實不算冷,他想起從前的日子,每到冬天,景鈺總把冰涼的手,塞進他大口袋裡。
會有人,提醒塗護手霜嗎?
這些問題像水般湧來,賀城軒猛地吸了口煙,尼古丁的味道在肺裡打了個轉,卻不住心頭泛起的酸。
賀城軒抬頭去,正好看見電視裡,重播的采訪畫麵……
他突然,很想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