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槍口】
------------------------------------------
........
翠微樓。
鎮國公夏承文,從薑家門口離開後並冇有回國公府,反而是來到了京城最繁華的酒樓,輕車熟路的上了三樓。
整個三樓冇有一個客人,更冇有一個小二,隻是各處守著,穿著尋常衣物,像是侍衛的人,但這些人個個麵色冷肅,生人勿近。
他停在了一處雅間門口。
門口守著兩個人,其中一人見到他便躬了躬身,聲音有些尖細。
“國公爺來了,我們家老爺在屋裡等您。”
夏承文輕輕頷首,小聲說道:“多謝。”
房門開啟,他走了進去。
門一關,他便立即朝著桌前坐著的威嚴男子跪下行禮。
男子微垂著頭,臉隱在暗處,看不清表情,但他渾身散發著冷意,冷淡的聲音裡透著些許淩厲。
“事情辦的不錯,起來吧。”
夏承文緩緩起身,但依舊頷首躬身著,不敢直視坐著的男子,可見尊敬。
“幸虧有老爺做主,不然我那侄女真要受委屈了。”
“一巴掌不過是要了他一條手臂,她何時受過這等委屈?”
男子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夏承文不敢言語,額頭隱隱有冷汗流下。
要是冇有這位的命令,即便他是位高權重的一等國公,那也不敢隨便處置朝廷命官啊。
幸好這些年來他冇有因為夏金枝和宮裡疏遠了而輕待她們母女。
“叩叩叩”
“老爺。”
這時門外又傳來了尖細的說話聲。
老爺薄唇輕啟,“進。”
門外的低垂著頭躬身進來,稟報道:“淮陽侯府派管家送回了同薑家大小姐的定親庚帖和定親信物。”
“什麼?”
夏承文麵色大變,橫眉冷目,怒氣沖沖道:
“侯府如此當真是無情無義,落井下石!算算時間,是我前腳剛走,他們後腳就上門了。
我去的時候,就聽下人說了,顧家世子早便不辭而彆。”
說著話他感受到屋裡冷下來的氣氛,後背一陣發涼,忽然意識到自己這是在誰麵前,連忙垂首小心翼翼道;“老爺恕罪,是我失言了。”
老爺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的坐著,但他如此更讓人害怕。
夏承文的頭垂的更低了,隻覺壓抑、如芒在背,猶如身處冰窖。
許久,老爺無波無瀾道:“世子?不過是因為他和那丫頭定了婚他才能成為世子。”
夏承文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內心震驚的同時,又越發的謹慎小心。
所以,是因為顧淮安和薑黎定下了婚事,皇上纔給了那顧淮安世子之位。
老爺漫不經心的詢問道:“顧家,我記得還有一個嫡子。”
“回老爺的話,是有一個,叫顧淮序,當年在夏小將軍帳下還立過戰功呢,小將軍對他讚不絕口,當時名氣很大,但是不知為何後來忽然銷聲匿跡了。
他是淮陽侯原配夫人所生的嫡長子,隻是一直默默無聞,據說十六歲纔回京城,之前一直養在城郊莊子裡,說是身體不好。
京城人人隻知道淮陽侯府世子顧淮安,但都遺忘了,侯府還有一位嫡長子顧淮序。
當年老侯爺求皇上請封世子的時候,是說長子身體不好,傷了壽元,是短命之相。”
見老爺沉默,他又說道:“當年冊封世子的旨意一直冇下,還是同薑家大小姐定下婚事後這旨意才下的,那時侯府老太君可真是煞費苦心啊。”
“可惜老太君已經去世,但其他人不知,老侯爺肯定知曉這其中的利害關係,可惜老侯爺自入秋來就一直病著,大概是不問世事了。”
老爺冇再多說什麼,隻端起了桌上的茶杯,淺淺抿了一口。
夏承文見狀便立馬頷首退下。
心中暗暗為那顧淮安捏了一把汗。
老爺一肚子火氣無處撒呢,他這不是撞槍口了嗎?
不過也是活該。
走出翠微樓,夏承文稍稍鬆懈下來。
他不敢去揣摩那位的心思,隻是有點他很明白。
他是要護著夏金枝的。
上了鎮國公府的馬車,他這才徹底鬆懈。
翠微樓對麵的如意居二樓。
顧淮序便站在視窗,親眼看著夏承文進出。
“爺,他去了翠微樓三樓,但我們的人無法靠近,內外都有人把守,而且是高手,是很危險的氣息。”
顧淮序梳理著腦海裡的資訊,心中逐漸有了個猜測。
不說其他,單夏承文砍掉薑長懿手臂這一事,他就覺得蹊蹺。
比起夏承武和夏金霖。
夏承文是算平庸的,所以他的性格較為謹慎內斂。
所以他怎麼可能會做出這麼衝動的事情?
即便對這個侄女有幾分憐惜,又顧念著自己能有今日,都是托了夏承武父子的光。
可也不至於為了這個侄女這麼瘋狂,這麼不顧一切。
冒然斷臂朝廷命官,還是剛立功從邊關回來的將軍,一個不慎就會遭人唾罵,名聲儘毀。
而有資格能讓他這麼做的,隻有皇上!
他是得了皇帝的準許。
鎮國公去薑家前就去了翠微樓,如今從薑家離開,又去了這翠微樓。
就在他思索間,身邊的人小聲提醒道:“爺,您看,翠微樓裡有人出來了。”
顧淮序低頭望去。
隻見一行人簇擁著一箇中年男子出來。
這男子衣著低調、但氣質出眾。
身後跟的人,光是看行走間的姿態就能看出,都是武功高強的人。
他看清楚了男人的臉,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是皇帝,果真是皇帝。
“爺,是.....”
“咳。”
顧淮序輕咳一聲,趕忙離開視窗回到了雅間。
在他們回到雅間裡的下一瞬,便有探尋似的眸光淩厲的掃向方纔顧淮序所站的視窗。
“爺,顧淮安回侯府後鬨了一通,侯爺和秦氏讓人將庚帖和定親信物還回了薑家,這是要退婚的意思啊,他們應該是還不知道,薑家門口後來發生了什麼。”
“退婚?”
顧淮序呢喃了一句。
想到薑家起火的鋪子,他的視線便落在了桌上的幾張畫像上。
這是薑家幾個女兒的畫像。
最上麵的那張就是薑黎。
他冇想到那女子是薑黎啊,是他未來的弟媳。
她放火燒了自家鋪子。
再聯想到近日來關於薑家的傳言。
倒是個狠心決絕的主。
顧淮安這時候退婚。
再加上方纔看到的,隻怕他的好日子,如今是過到頭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