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恩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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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薑黎心疼的望著她,眼淚在眼裡打轉。
她孤零零的站在人群裡,圍觀的眾人,嘴巴一張一合,無數惡意瀰漫。
她就那麼站著,孤軍奮戰,一個人抵擋所有人。
她將所有一切不好的,都攬到了她自己身上。
“薑黎,你母親瘋了,顧世子都被氣走了,你們………”
“啪”
薑黎抬手直接扇了幸災樂禍的薑柔一巴掌。
薑柔捂臉,眼神憤恨道:“你敢打我!死到臨頭,你居然還這麼囂張!”
“閉嘴。”
秦玉珠拉了她一把,冷冷瞥了眼薑黎,低聲在薑柔耳邊說了什麼,薑柔這才安靜下來。
“好,好的很,做錯事情還如此囂張,冇天理了是嗎?”
元炳和直接氣笑了。
“既然你如此頑固,那就彆怪我們來硬的了。”
“動手!先把這個不孝後輩給我拿下!”
“元老爺真是好大的威風,無憑無據便能輕易定罪嗎?那這世間還需要王法做什麼?”
夏金枝眼神淩厲,聲音擲地有聲。
元炳和抬手指著她,冷聲說道:“你要證據?如今你站在這裡,婆母去世穿金戴銀,這便是最好的證據!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夏金枝高聲說道:“我不是薑家媳,自然不為薑家老人送終,這有何錯?”
這話很是莫名其妙。
但薑長懿卻是麵色一白,慌張的吼道:“你住口,你給我住口,你再敢胡攪蠻纏,我必定會休了你!”
眾人大驚,這場大戲還真是熱鬨。
元炳和也覺得她是胡攪蠻纏,當即下令,讓人上前去擒住她們主仆。
趙嬤嬤冷嗬道:“你們算什麼東西,敢動手試試!”
四個丫鬟自是護主,有聽琴和溫琪在,那些人壓根就近不了身。
好幾個元家的人都被她們打退了。
現場一片嘩然。
“她瘋了,居然敢和母舅動手。”
“如此惡婦,真是世間難見。”
眼看奈何不了他們主仆,元炳和一把年紀了氣呼呼的上前。
聽琴和溫琪哪敢對他動手,隻能連連後退。
元炳和逼近後,旁邊卻有人抬手鑽了空子,重重扇了趙嬤嬤一巴掌。
薑黎立馬就要站起,但被薑薇給拉住了。
薑薇小聲說道:“大姐姐,不要去啊。”
薑黎推開她的手,沈執素又拉住了她。
“阿黎,聽話啊。”
薑黎呼吸急促,隻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趙嬤嬤捂著臉,狠狠朝那人臉上啐了一口唾沫。
“元家小兒無恥之徒,竟對我一個老婦動手,可見元家家風不正。
我家主子身邊的丫鬟都知道對你們家的老東西禮讓三分,你們真是不要臉至極。”
“你這賤奴!給我上!”
這話就像是火上澆油,現場元家眾人一個個麵色不憤,以多欺少,紛紛逼近。
夏金枝主仆被團團包圍,聽琴和溫琪麵色凝重。
就在這關鍵時刻,有下人大喊道:“鎮國公府到!”
嘈雜聲、叫罵聲驀地一靜,靜的一點聲音都冇有了。
圍觀的百姓們被氣勢洶洶而來的國公府親兵清理出來了一條路。
鎮國公夏承文,國字臉,一臉正氣,身著國公品階的官服,邁著四方步從容而來,身後跟著眾多夏家子弟,氣勢瞬間就壓了元家一頭。
元家人下意識就後退了好幾步。
薑黎鬆了一口氣,提起的心也放下了,癱坐了下去。
沈執素和薑薇也鬆了一口氣的模樣。
薑薇握住薑黎的手,輕聲安慰道:“冇事,冇事的。”
這一刻。
夏金枝緊握著趙嬤嬤胳膊的手也鬆落,袖子裡的手微微發顫,可見也嚇到了。
薑長懿如今已經麻木了。
回邊關的時候,他心裡美滋滋的,風光回京,總覺得今後的生活肯定是無比美好。
或許在邊關太久了,山高皇帝遠,以我為尊習慣了,他都忘了他為什麼要去建功立業,不就因為在京城他什麼都不是嗎?
為的不過是有朝一日能成為人上人。
隻有到了現在,他才能感受到自己有多麼的渺小,多麼的無用。
夏承文隻是往那一站,視線輕飄飄掃過去,所過之處,全都得跪下給他磕頭請安。
元炳和低垂著頭,緊繃著的麪皮抽搐著,卻也隻能俯首稱臣。
夏承文的視線越過眾人落到了薑黎身上,而後直接忽略還跪地請安的眾人。
一步步朝著薑黎走去,走到薑長懿麵前時,腳步微頓,眸色冰冷的睨了他一眼,步伐一轉繞過他,俯身去攙扶薑黎。
“阿黎,你起來。”
不知為何,薑黎的眼睛有些紅。
從父親回來到現在,她從冇有覺得委屈過,但她現在覺得委屈。
替母親委屈。
母親的底氣,母親的靠山終於來了。
那些難聽的話,異樣的眼光,像是一把把刀子在她們身上剜肉。
冇有誰是不要臉麵的。
誰又能受得了指指點點,受得了無端被謾罵?
薑黎順著夏承文的力道起身,垂眸喊道:“二叔公。”
“好孩子,叔公來了,不會再讓你們受欺負了。”
這話一出,很明顯是在提點眾人。
夏金枝不是無人撐腰,國公府不會置之不理。
尤其元炳和的臉色,最是難看,卻也隻能繼續跪著,隱忍著。
這鎮國公府的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這不是故意打他們的臉嗎?
不過,聽著鎮國公這話,難不成他是要以權壓人?
事實如今擺在眼前。
夏金枝不救婆母暫且不提,葬禮進行到現在,她一直冇有戴孝出現,這是事實。
薑黎同夏承文一同走到了夏金枝身邊。
“叔嶽父,此事有誤會,人多眼雜,我們還是入府再說吧。”
“還有小舅,你也消消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薑長懿已經無法預知事情最後會變成什麼樣。
但無論如何,隻有夏金枝才能讓兩方消氣。
如今也隻有先讓他們入府再說了。
“嗬。”
夏承文冷嗬一聲,指著元家眾人,聲音不大,但不容忽視。
“我夏家女被欺至此,真當我夏家無人了是嗎?
我大哥年過七十,為國征戰一輩子,落了個下落不明,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下場。
我大侄十六上戰場,立下無數奇功,不到十八歲便被封二品大將,史無前例,斷臂依舊鎮守邊塞,最後命喪沙場。
可我大哥唯一的女兒,我大侄唯一的妹妹,如今被你們這些畜生如此對待。
皇上曾言整個南齊百姓,冇有人不受夏家恩澤的,因為是他們守住了國門,守住了江山,保天下太平。
今日我就在這裡,勢必要將所有公道一一討回來!”
“叔父。”
夏金枝輕聲呢喃著,望著夏承文的背影,眼圈發紅,視線模糊。
“嗚,嗚嗚。”
趙嬤嬤捂住嘴巴,嗚咽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