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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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老太爺的喪事是夏金枝一手操辦,如今其實大多都是依葫蘆畫瓢。
但是這些年薑家的生意不是很不錯嗎?每年他們分紅都能分不少啊!
為什麼賬房的存銀這般少,而且他們這些年的日子也是過的越來越好了啊。
秦玉珠花了大半宿的時間理清這些賬本。
當年老太爺辦喪事,由於薑長懿不在京城,所以喪事辦的十分隆重。
如今又要辦喪事,自然又將當年喪事置辦的賬目翻了出來。
零零總總,老太爺那場葬禮也是花了一萬多兩,但這都過了十多年了,很多東西都不是原來的價格了。
那時的一萬多兩,肯定不是如今能比的。
她還發現,其中老太爺單是壽材,就花了六百多兩,而老太太的才四百兩。
要說普通人家,那幾十兩一口薄棺就打發了,但有頭有臉的看的都是臉麵,都是流水的銀子花出去啊!
但是上麵標註了,是夏金枝私庫出的,這也是為什麼薑長英會說勉強。
秦玉珠不想被夏金枝比下去,但她冇這財大氣粗的本事。
另外她發現,當年普化寺來超度唸經的僧人,居然是免費的,隻是單獨多花了一些茶水錢。
上麵標註,他們是自請上門的。
很顯然,這肯定也是看在夏金枝的麵子上。
當年辦喪事前,薑家賬房上有八千多兩銀子,但卻花費了一萬多兩置辦喪事,她不敢想,這不夠的是從哪裡補貼出來的。
她又去翻閱了其他進項和賬本。
喪事過後,薑家開始入不敷出,但每月府裡如常是正常的,並冇有因此降低生活水準。
尤其窯廠那邊,不知何緣故窯子爆炸了,死傷了不少人,虧損加上賠償,前前後後花了一萬多兩。
這筆銀子冇有從賬房出,但有記錄。
還有後續窯廠的建設等等,又花了三四萬兩。
秦玉珠有些頭皮發麻,她心想,這十多年生意都很不錯,肯定把這些虧損補上去了。
但事實告訴她並冇有。
因為隨著生意逐漸變好,府裡的開銷也日益增多。
更何況不是每年都能風調雨順,做生意有賺自然就有賠。
雖說這些年夏金枝冇再貼補了,但當年虧損的幾萬兩她一直都冇有從中補走。
而且這些年,賬房還得往邊關寄去三千多兩銀子,這是老夫人要求的。
薑長懿為的是薑家立功,為的是薑家的未來,他們當然不能質疑。
而且薑家這些年能安穩,那是因為夏金枝單獨包攬薑老夫人的藥錢。
前幾年老夫人看病吃藥,滋補身體,每年至少都要花五千兩,更彆提還有那無價的回元丹。
這些年雖說好轉了,可滋補的藥也是冇少過。
這般算來,夏金枝為薑家補貼的,至少至少十幾萬兩銀子。
秦玉珠心驚的同時,又忍不住的嫉妒。
夏金枝還真是投了個好胎。
要不是有豐厚的嫁妝支撐著,她哪來這麼大的本事將薑家打理的井井有條?
她現在隻忍不住的擔心,這爛攤子如今落在了她手裡,她要是不能打理好,豈不就是不如夏金枝。
怪就怪她冇有生的好命,冇有夏金枝那般財大氣粗。
想到如今薑家還麵臨的兩萬多兩賠償,她咬牙罵道:“賤人,肯定就是故意給我挖坑呢,加上葬禮所需的六千兩,我至少還需要拿出三萬多兩銀子...”
她手裡不是冇有這麼多銀子,但讓她拿私庫嫁妝來填補公中的漏洞, 她怎麼肯?
她又想到了染布坊燒掉的庫房,後續新建庫房還需要一筆不菲的資金。
這不是把她往火坑裡推嗎?
秦玉珠暴躁的翻著這些賬本,一氣之下,拂袖全都推到了地上。
眼下是趕鴨子上架,她想撒手也來不及了。
望著地上那堆賬本,她陰沉的雙眸閃過暗光。
蹲下開始整理賬本,要是該燒掉的燒了,該更改的更改了…到時賬目不清,窟窿自然得夏金枝來填。
......
天剛矇矇亮。
薑家上下便忙活了起來。
昨天下午報喪後,今日天亮後,便陸陸續續會有親朋好友上門送禮弔唁。
薑長懿、薑長岐,還有薑澤和薑耀,昨晚守在延壽院一晚上。
天亮後,便換了沈執素、薑柔、薑薇守著。
薑耀和薑澤去休息了。
而薑長懿和薑長岐,則換到了門口候著。
如今一切準備妥當,但隻有等老太太孃家,元氏來了人,才能入棺到靈堂,接受弔唁,葬禮纔算正式開始。
這便是爹死隨便埋,娘死等舅來。
薑老夫人還有個弟弟在世,如今是要等小舅來。
薑老夫人有三個兒子,兩個女兒。
排行老大的是薑長英,三兄弟之後還有一個女兒叫薑長卿,但她是遠嫁。
老夫人走的突然,來回報喪都需要三五天,能趕到出殯前來就算不錯了。
薑長英夫家姓文,丈夫叫文明遠,她有兩個兒子,文傑和文雄,文嫣兒是最小的女兒。
女婿和兩個外孫,外孫媳婦,還有五個重外孫輩,天冇亮他們就登門了。
同門口跪著的兩人見禮後,一行人呼呼啦啦進了府,自有下人上前招待,給拿喪服和孝帽。
薑長懿雙眼通紅,眼下一片烏青,佝僂著背跪著,整個人散發著頹廢蕭條。
薑長瑜如今還臥床不起,稍一動彈便胸口刺痛,是大氣都不敢出,這是拜薑長懿所賜。
文明遠來到靈堂一陣打量,看見秦玉珠,便點頭打招呼。
“三弟媳。”
秦玉珠屈了屈膝,“大姐夫!”
文明遠見是她在張羅,便又隨口問道:“大弟媳呢,是不是在後院忙活?”
秦玉珠尷尬的說道:“大姐在延壽院,你帶著他們先去看看老太太吧。”
文明遠聞言不再多說。
去到了延壽院,這裡也不見夏金枝,他去看了眼老太太,那死相倒是把他嚇著了,可不像是壽終正寢。
文嫣兒不在,昨日確定老夫人斷氣後她就跑回家了。
文明遠拿出一個荷包,裡麵是銀票和銀子,遞給一旁的薑長英。
“冇見你大弟媳,你自己把禮送到。”
薑長英瞥了眼跪在床前燒紙的沈執素,又掂了掂銀子,小聲說道:“如今是老三媳婦掌家,給老三媳婦吧。”
文明遠驚訝道:“怪不得方纔見是她在前頭張羅。”
他湊近,壓低聲音問道:“老太太真是因為你大弟媳不拿出回元丹救命才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