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掌家】
------------------------------------------
趙嬤嬤臉色大變,噗通就跪了下來。
“夫人,您一直不肯上藥,不上藥就算了,但也不能這麼作賤自己啊。”
夏金枝望著鏡子裡的自己,輕輕笑了笑。
“傻嬤嬤,我哪是作賤自己,明日親朋好友上門弔唁,我這是給外人看的啊。”
趙嬤嬤想到外麵如今那些難聽的話,流著淚站了起來。
夏金枝又說道:“現在什麼都不用做,不就是一些謾罵嗎?就讓他們罵,無需迴應,無需理會。”
趙嬤嬤隻是哭,心疼的哭。
要說難過,二十多年都這麼過來了。
原本以為是苦儘甘來了,冇想到等著她們的竟是更大的磨難。
“對了,既然不管家了,那原先我們安排在各處的人全都收回吧,把他們都安置在莊子裡。”
下人取來了辣椒水。
夏金枝用帕子沾濕,輕輕擦在臉上的紅腫處。
趙嬤嬤捂著嘴,眼裡淚光閃爍,不敢想象這會有多痛。
但夏金枝卻麵無表情。
很顯然對她來說這點疼真的不算什麼了。
而她那原本已經消了些腫的臉,此刻又更加紅腫了。
趙嬤嬤派人去取了些冰來,於心不忍的說道:“夠了夠了,用冰塊敷敷,可以鎮痛的。”
“夫人,老夫人的喪事,您不操辦,但您身為長兒媳...”
夏金枝冷淡道:“我要的就是名聲儘毀,將事情鬨的越大越好,你讓暖冬過來,我有事情吩咐她……”
而後,趙嬤嬤沉默了許久,紅著眼睛問道:“那您和大爺....”
夏金枝的眼睛很紅,也不知是痛的還是辣的。
“早晚的事,我如今也不過是在等阿黎的事情落實,但事情發展是不可控的,既然已經決定和離,到了這個地步,那這喪禮我自然不會去。”
趙嬤嬤隻是歎息,“如此,外麵不知又會有多少難聽的話。”
......
整個薑家掛滿了白幡。
靈堂佈置在前廳。
薑老夫人的遺體還在延壽院。
由於她去的突然,老衣還壓在箱底,原先備好的棺木,如今抬出才發現,竟不知何時生了白蟻,已經不能再用了。
隻能去再購置一番。
秦玉珠忙的腳不沾地,但卻很是興奮,可見樂在其中。
她想,這是她接手掌家權後辦的第一件大事。
一定要辦的漂亮。
秦玉珠這邊剛安排完靈堂,又操持著替老夫人換上老衣,還有報喪的一應事宜,接著庫房管事便來報。
“三夫人,壽材送來了,按照您所說的,上等的楠木,還有紙錢、紙人、紙馬、紙轎等等,都是上好的,一共花費了五百五十兩。”
秦玉珠望著這新壽材,滿意的點頭道:“搬進靈堂吧。”
這壽材,比起老夫人原先的要好上不少,她覺得她已經是儘力。。
但薑長英擦拭著眼角,打量一番後卻說道;“這壽材雖說比原來的好,但也隻能算得上勉強,畢竟薑家今時不同往日,不過你還是有心了。”
秦玉珠臉色一黑,心裡不舒服,卻也不再多說。
這時廚房管事過來了。
秦玉珠說道:“明日會來客,需準備午膳,廚房要早些開始備菜。
大廚已經預定好了,菜式就不用我多說了,按照傳統規格。”
“三夫人,明日午時會有幾桌?”
秦玉珠隻得又開始統計人數,一陣忙活後,確定了桌數,她說道:“另外再多備兩桌,以備不時之需。”
廚房管事領命退下。
薑長英在一旁說道;“喪宴代表的可是我們薑家的臉麵,不能太差。”
秦玉珠抿了抿唇,說道;“大姑姐,染布坊那邊還欠著兩萬兩呢。”
她現在還不知道賬房上有多少銀子,這邊幾百兩幾百兩的花出去,她心肝都在顫啊。
說到欠著的外債,薑長英又不說話了。
這時外院管事又來詢問道:“三夫人,奴纔是來確定,老夫人的喪事,需請哪座佛寺的僧人來唸經超度?”
秦玉珠還冇說話呢。
薑長英就說道:“那肯定是普華寺啊,京城有頭有臉的誰不是請的普華寺的師父。”
外院管事請示道:“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家,確實都是請的都是普華寺的僧人,當年老太爺去世也是請的普化寺的師父,隻是請他們如今需捐贈一百兩的香油錢。”
秦玉珠隻得點頭道:“那就請吧!”
這代表的是臉麵,自然要請。
“那戲班子呢,請梨春園的嗎?”
戲班子是搭在門口的,請的是百姓看戲,演的披麻戴孝哭喪的劇目。
秦玉珠肉疼這流水般的銀子花銷出去,但還是咬牙道:“請。”
“梨春院的戲班子,出場需二百兩。”
秦玉珠點頭應下。
薑長英滿意的走了。
外院管事也走了。
秦玉珠剛坐下休息,就看見桌上擺著一堆還冇來得及看的賬本,是薑家以及各個店鋪的賬本。
這些全部看完至少需要好幾個時辰。
但不管如何,這喪事她都要辦的漂亮。
這邊剛安排完,染布坊的管事又來稟報道:“三夫人,染布坊那邊,客戶聽聞起火的事情,過來詢問貨物的事情了,您看....”
秦玉枝捏了捏眉心,顯然是有些頭疼,說道:“過幾日再說,不是還冇到提貨的期限嗎?”
管事隻得滿臉無奈的退下。
這時賬房又過來了,說道:“三夫人,賬上銀子還剩一千七百多兩。”
秦玉珠蹙了一下眉,問道:“怎麼這麼少?”
賬房頷首道:“置辦壽材、廚房置辦宴席、還有請師父誦經,以及租借喪禮所需的東西,比如旗幡什麼的,還有請的吹打班子,名廚等等,已經支取兩千多兩了。”
這纔剛開始呢。
秦玉珠愣了一會,啞著聲音問道:“各個店鋪,莊子,如今還能支取出銀子嗎?”
賬房為難的說道:“能是能支取,但是過幾日,還得發放全府上下的月銀,以及辦喪事所需的打賞,還要請八仙,請先生定穴等等。”
秦玉珠額角突突直跳,問道;“大概,還需要多少銀子?”
賬房細細估算了一下,這才說道:“後續喪宴還得大擺至少七天,保守估計需要六千兩,除非...除非降低喪宴的規格,如果後續人手不夠,還得雇傭人手。”
秦玉珠險些眼前一黑。
辦個喪事是臉麵,所花費至少需要一萬兩。
這比起其他官宦人家,已經是最低標準了。
但染布坊那邊,還欠著兩萬多兩的賠償款呢。
要是染布坊冇有起火,這喪事辦下來,倒是還能勉強富餘。
這家,果真是不好當啊。
不知為何,秦玉珠後背冒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
她喃喃道:“這些年,府中不是有不少進項嗎?怎麼賬房就隻有三千多兩銀子?”
賬房管事自然無法回答她的問題。
這時一小廝過來說道:“管事,賬房那邊有其他管事找您。”
賬房管事隻得躬了躬身,又急匆匆的走了。
秦玉珠顫抖著手,趕忙去翻賬本。
內心這時湧起一絲不安,無形的壓力大山壓著她,她要是撐不起,就成了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