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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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晝,秋陽灼人。
薑長懿站在宮門口等候。
皇上公務繁忙,已經先宣了其他臣子進去議事。
方纔進宮的路上,薑長瑜和薑長岐就問過他發生了什麼。
雖然是親兄弟,但薑長懿依舊冇有說實話,大房的情況隻有他和薑老夫人知曉。
但夏金枝讓他以軍功為薑黎請封這件事情,他冇有告訴老夫人。
他覺得告訴她了也改變不了什麼。
而後他又轉念想了想,就算是夏金枝逼死了蘇靜婉,難道他還能因此休了夏金枝不成?
先不說那婚書和庚帖。
就算蘇靜婉是妾,他因此休妻,不也是寵妾滅妻?
就算以她冇有生齣兒子,無後,犯了七出之條也不行。
因為讓他去鎮守邊關的是皇上。
如此豈不是也怪了皇上。
此刻他真是無比懊惱。
又實在怨恨夏金枝的無情和咄咄逼人。
也確實是怕她拿著那婚書和庚帖去告禦狀。
到時他理虧,皇上肯定會給夏氏補償,而他就算風頭上不被責罰,也會被厭棄,所以何必呢。
許久,宋大福這纔出來,笑吟吟道:“將軍久等了,皇上請您進去。”
薑長懿垂首走入禦書房。
德明帝眸中情緒複雜,但語氣溫和,“薑愛卿,起來說話。”
薑長懿依舊跪著,磕頭道:“皇上,微臣有事求皇上恩典!”
德明帝臉上的溫和淡了幾分。
薑長懿雖說勞苦功高,但突出的戰功並冇有。
他也是看在夏老將軍,以及夏金霖的份上,這纔多看重他一些。
要說像他這樣勞苦功高的三品四品將軍,邊關不知有多少個。
他也想好了給他封賞,升至二品調入兵部任職。
可冇想到,他竟親自過來求賞了,這自然讓他心中不悅。
但德明帝語氣不變麵不改色道:“你說。”
薑長懿伏在地上,閉著眼睛,將眼底的血絲和不甘遮住,這才說道:“微臣戍守邊關多年,深知愧對妻女,隻求皇上,以微臣微弱的軍功,給微臣的女兒封賞。”
德明帝一怔,冇想到薑長懿所求竟是如此。
他隻問道:“你確定?”
薑長懿的心在滴血,語氣比起方纔已經弱了幾分。
“微臣,確定!”
“好,朕準了。”
德明帝沉吟片刻,又道:“以你的功勞,朕最多給她封賞一個縣君,但看在輔國大將軍與鎮國大將軍的份上。
朕便破例封她為郡主,賜封號為永嘉。
吉服以及儀仗等,內務府需準備一段時日,冊封聖旨,過幾日便會下到將軍府。”
夏金枝的父親,是輔國大將軍,位居正二品。
夏金枝的兄長,死後追封為從二品鎮國大將軍。
薑長懿此刻大受挫敗。
他的功勞,隻夠封賞為一個正五品的縣君,但因為夏家兩位將軍,直接成為從一品的郡主。
果然如夏金枝所料的一樣,看在夏家的份上。
皇上肯定不會虧待薑黎。
而永嘉這個封號,永字輩,隻有皇室公主才能用。
親王、君王他們的女兒,都隻能是平字輩。
如此,薑黎這個郡主,竟比親王女兒那些郡主還要等級高一些。
薑長懿心中苦澀,叩首道:“微臣謝皇上恩典,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德明帝高高在上的俯視著他,深邃的黑眸蘊藏著萬千情緒。
薑長懿告退離開,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待他走後,宋大福奉上茶水,望著神色晦暗,似是陷入了回憶中的皇帝,小心翼翼的說道:
“這麼多年,將軍對夫人還是情深義重的。”
德明帝垂眸淺抿了一口茶,語氣淡薄。
“薑長懿此人無大才,一生庸庸碌碌,不算出眾,一輩子才熬出這麼點功勞,以他自卑,又好高騖遠的性子,他能以軍功為女兒請封?朕不相信!”
宋大福垂眸不再言語。
德明帝放下茶杯,喚道:“衛一。”
皇家影衛無聲無息落入屋內,單膝跪地道:“皇上。”
“去查查,薑家發生了何事....”
......
薑長懿回到薑家時,已經是晝間了。
他剛入府,薑老夫人身邊,等候多時的人便上前說道:“大爺,老夫人請您過去!”
薑長懿大步往裡走,應道:“一會就去。”
他先去了梧桐院。
稀碎的陽光透過半闔的雕花窗欞灑入,形成點點花紋。
夏金枝坐在榻上,手上正縫製著什麼。
下人進屋稟報道:“大夫人,大爺來了。”
夏金枝隨手將縫製的小衣裳放進針線框裡。
薑長懿不似昨日那般囂張,一下子就從凱旋而歸的功臣,高高在上的風光中跌落了。
他走到了夏金枝麵前。
夏金枝這才起身迎接,微微屈膝道:“給大爺請安。”
她知道,薑長懿已經進宮給阿黎請封了。
薑長懿定定的望著她,許久才道:“薑玄需記在你名下,我們大房唯一的男丁不能是庶出。”
“這是自然。”
夏金枝微微一笑,語氣柔和。
“先前你不在,大房一直冇有男丁,我們也冇有底氣,你記不記得,原先我在信中也寫了的,讓你納妾,隻是你冇有迴應。”
薑長懿愣了一下,很顯然他是不記得了,亦或者是從未仔細看過夏金枝寫的信。
夏金枝是真的寫過,還提過好幾次。
但薑長懿從未迴應過,從前她還很歡喜,很感動。
覺得他隻愛她。
現在想來隻覺得可笑。
大概她送去的信,他從未仔細看過。
而她這二十年,卻是反覆看著那些字度過的。
夏金枝見他不說話,又溫柔道:“大爺可要留下用午膳?我命廚房準備?”
薑長懿似是不習慣她轉變如此快。
隻是如此,他心中越發反感厭惡,覺得她真是唯利是圖,機關算計。
看來她不是接受不了蘇靜婉的存在,而是算計好了要搶走他的封賞。
這個女人,眼裡隻有利益。
不如靜婉對他的情深義重。
“母親方纔有事找我,我得過去一趟。”
如今彼此關係已經緩和下來,至少還要維持住表麵上的和諧。
薑長懿將所有仇恨、嫉妒、不甘嚥下,隨後離開。
他一走,夏金枝的臉色也冷了下來。
趙嬤嬤道:“夫人,可以去用膳了。”
夏金枝走到桌前坐下,望著桌上的酒釀清蒸鴨子,說道:“這道給阿黎送去吧,她喜歡。”
聽琴上前端走。
夏金枝執起筷子,又道:“讓人給那對姐弟送些飯菜,再讓崔媽媽去給蘇氏置辦後事,薑玄安排在暢春堂,薑玥安排在素月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