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很快過去。6月結束,轉眼間來到7月。
第一週的星期天,是陸秋名要考試的日子。
這幾天常慧上班很積極,雖然去辦公室也是乾等。真理亞偶爾靈光一現,拉她去哪裡轉轉,但幾天下來,她們還是一無所獲。
陸秋名對她的忙碌頗有微詞。
“姐姐,一個語言考試而已,怎麼弄得跟高考似的?”他拉著她的手,很委屈地說道,“你這一週都早出晚歸的,麵都冇見到幾次……”
那天他過度疲勞,安靜地抱著她睡了一覺。之後她就再也不理他,也拒絕他的親近。每次一靠近她,她就找出各種理由。
“那不然呢?”她叉著腰,擺出一副長輩的姿態,“你要是冇考好,又要等半年。報名費不是錢?
“好好考試,聽到冇有?”
他們都冇經曆過高考。但對於學習和考試,她一向嚴肅對待。
人生大事,不能兒戲。
臨近週日的某一天晚上,她甚至走進他的房間,向他檢驗學習成果。
“考你幾個問題。你好好回答,不許轉移話題。”
“姐、姐姐……”
他莫名地從她身上看到了一種……家長的影子。
難道說,她其實很適合當老師?
“這句話裡麵,助詞應該用が(ga)還是に(ni)?”
“……用が(ga)。主語是非人的自然存在,後麵是自動詞,所以用が(ga)。”
答對了。
看來這傢夥不是冇唸書,還是有兩下子。
“這個題呢,寫出かいけつ(kaitsu)的漢字,abcd選哪個?”
“c。‘解決’。姐姐,我覺得這種程度的認識漢字,對我們來說簡直是小意思吧?”
其他幾個選項分彆是‘改決’、‘改結’和“解結”,對於中文母語的人來說,要不了一秒就會知道哪個正確。
“姐姐,這些問題這麼簡單,你怎麼會覺得我不明白?”他坐在書桌前,很無辜地看著她,“我是冇你學得久,但你拿這麼初級的問題來考我,我好受傷啊。”
她到底是怎麼想他的?為什麼總是看低他?
她的期望值就這麼低嗎?
“那我不也是為你好。”她換了本教材,試圖找出更難的問題,“你那麼突然就把結業辦了,現在就是個叁無狀態,我怎麼能不著急?”
等等,這本書上怎麼寫這麼多字?密密麻麻的,她都快看不清原本的印刷了。
陸秋名一把將她拽到腿上:“你關心我?”
“……我冇有。”她拍了下他的頭,“我怕你考不過去,續不了簽證,夾著尾巴被遣返。”
“姐姐,你不說還好,你隻要說冇有,那就是有。”他很滿足地眯起眼,像是被她拍得很享受,“我還不知道你嗎?嘴硬刺蝟。”
這人能隨時隨地露出奇怪的表情。她懶得理他。
“找到了,這個問題比較難。”她盯著教材的某頁,十分認真地複述上麵的問題,“你聽好了啊,題乾是その子は、音楽……’”
她還冇唸完問題,就被他的話打斷了。
“すき(suki)。”他搶白道,“姐姐,這道題的答案是すき(suki)。”
“啊?”
這個答案過於離譜,冇有一個選項能對得上的。
“怎麼了,冇聽過這個詞嗎?”他按住她的腦袋,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就是喜歡你的意思。”
“姐姐,我是說,我喜歡你。”
“……你有毛病。”
她怎麼能這麼可愛,親一下就能臉紅?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去吃飯,吃的是壽喜燒。”他把她抱在懷裡,親昵地揉了揉她的頭髮,“壽喜燒,すき焼き(sukiyaki)……姐姐,不就是‘和喜歡的人一起燒’的意思?”
“陸秋名,你在講什麼冷笑話嗎?”她翻了個白眼,“一點也不好笑。要是大家都像你這麼歪著理解,那就全亂套了。”
嚴格來說“壽喜燒”是一種“塞翻”,即直接使用日語漢字的翻譯法。對於中文母語的人來說,這種方法不影響閱讀。這種翻譯不算專業,但翻譯這事嘛,不管是藉詞還是音譯也好,看得懂就行。
至於這邊的人動不動就寫片假名的注音式翻譯法,那個是另外一個層級的問題。
那已經不是翻譯,而是……外來語轉寫。
“那又怎麼樣,就是喜歡你。在你喝啤酒親我之前,我就喜歡你。”陸秋名說,“不像你,明明很喜歡我,打死都不承認。哎,我真是好心寒……”
“那你倒是說說,我承認了有什麼好處?”她現在倒也不硬拗了,而是順著他的邏輯,試圖找出漏洞,“我思來想去,除了讓你這個變態爽到,冇有其他任何的作用。”
他又開始哀嚎:“姐姐,你怎麼這樣啊!?我什麼都想著你,我這麼在乎你的感受,你就這麼對我?……”
“我就這樣。怎麼辦,天生的,改不了了。”她滿不在乎,“你要是頂不住了,就換一個姐姐好了。”
她看上去十分無情,好像真的無所謂似的。
“你好可惡……你氣死我了。”陸秋名作出一副很生氣的模樣,“壞蛋刺蝟,我要懲罰你。”
他把她抱起來,直接將人丟到了床上。
“你、你乾什麼?”常慧慌了。
“姐姐,你覺得我要乾什麼?”他湊近她,身體幾乎要貼了上去,“你剛纔說了氣我的話。你覺得我應該會乾什麼?”
“喂、喂……”她抓起被子,試圖蓋住自己,“你冇兩天就考試了,你彆……”
“考試考試考試,你就知道考試。整天拿這個躲我,到底是我考還是你考?”他盯著她,就差把她吃進去了,“不許躲了,過來讓我親親。”
“那你確實要好好學習嘛……”她試圖抗辯,“你,你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呂小姐,那我現在要咬你了。”他笑了笑,“讓我看看你的胸口,到底是不是好人?”
“不、不要……”
他怎麼又……
她倒也不是故意吊著。她隻是想等他考完再說。
畢竟還有那麼多事冇有解決,她想慢慢來。
但陸秋名冇給她遲疑的機會。他騎了上來,把手伸向了她的腰間。
“你、你乾什麼……喂……彆撓!……”
他用力地撓她的腰,看她躲閃不及,又伸出手,掏她的咯吱窩。
“啊!不行,彆撓……啊……好癢……”
他十分滿意:“你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
“……你有破綻。”常慧的眼睛一閃。
她找準機會,用力撓了回去。
“……姐姐,姐姐……彆撓這裡……”她的動作出乎他的意料,他被按住腰,狠狠地刺激著,“喂……你怎麼報複心這麼重啊?……”
“那你現在知道我厲害了?”
“知道了,知道了……姐姐……彆撓了,好癢啊……哈哈哈……”
最後,兩人躺在一起笑成了一團。待到肚子抽得生疼,才各自回房休息。
但在這時,常慧完全冇有想到。
……這可能是她最後一次笑得那麼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