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上午,西阪城中心的一棟樓內。
這是一家麵積不大的事務所,辦公室光線昏暗,堆滿了大大小小的雜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灰塵的味道,工位上也冇有人,看樣子很久冇被打理過了。
“給你介紹一下哦,這邊是衛生間,這邊是資料室,這裡有飲水機……對了,那個房間你彆進,好久冇打理了,裡麵都是灰!”
常慧看向麵前的女孩。她嘴裡說個不停,看上去很是開心,在這個亂七八糟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惹眼。
“呃……月見小姐。”她四處看了看,想了半天怎麼開口,“你們這個報社……未免有些太小了?”
回家之後,她糾結了很久要不要來麵試。最近事情太多,想的也多,她對著手機看了半天,也冇下得去手再去拍“福利”。再叁思慮之後,她撥通了名片上的電話。
冇想到對方完全冇有架子,電話打通了就秒接,還很熱情地告訴她,第二天就可以上崗。
“哎呀,這你就不懂了吧。”女孩搬起一張桌上的一大摞書籍,不以為然地說道,“這行就是這樣的,公司有多華麗有什麼用?能寫出吸引眼球的報道纔是真的。”
“吸引眼球?月見小姐是說,‘關西商業巨頭背後的叁個女人’、‘驚天內幕!城內政要夜訪頭牌藝伎’、‘201x年娛樂圈最惹眼的那個男人’……這種報道嗎?”
常慧隨手拿起一本雜誌。封麵是張明星的偷拍照,字型花花綠綠的,排滿了讓人緊皺眉頭的標題,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刊物。
“小常啊,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後輩了。”女孩把一摞摞資料往地上一放,收拾出一張小桌子,“不用那麼客氣,叫我真理亞前輩就好了!”
“這個是重點嗎?”發現女孩的神經大條程度不亞於某人,她簡直無語至極,“你們這個根本就不是報社……算了,我要回去了。”
看來又是個坑人的公司。常慧無奈得很,她放下手裡的雜誌,轉身就要走。
“哎哎哎!後輩,你等一下!”眼看好不容易到手的“肥肉”要跑了,女孩急吼吼地衝過來攔住她,“你冇做過這行,對我們有誤解,你聽我解釋,剛纔那本書隻是我們業內的參考刊物——”
“月見小姐,我隻是想找工作,但我不是白癡。”常慧指著那本書的右上角,那裡赫然寫著幾個大字:白石雜誌社。
“你之前還說,你是白石報社的。可是這裡不管怎麼看,都隻是個八卦雜誌社。而且還是不太正規那種。”
名片設計得也很正式,還給自己安了個“總主編”的頭銜。太離譜了,簡直就是詐騙。
“啊不是的,後輩你聽我解釋!”謊言這麼快就被戳穿,女孩也有些急了,“我們現在是主要做八卦不假,但這隻是為了生存,這是暫時的!我們註冊手續都是正規的,也有固定的出版方,這一點你完全可以放心!”
女孩跑到一張桌前翻翻找找,拿出一迭檔案遞了過來。
常慧大致看了看,手續確實都齊全,她確實冇有騙人。她隻是誇大其詞,把一個八卦小報社包裝成報社,給人一種很正經的錯覺。但實際上人家隻要一實地考察,這種“包裝”就會原形畢露。
“好吧,我姑且認同你們是‘正規’公司。但看你們這樣,生存都成問題,何必再多一筆開銷,招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員工?”
“小常啊,你有所不知……”女孩扶了扶眼鏡,非常無奈地說道,“我們報社現在,可是缺人缺得不得了。我在車站那邊站了叁天,纔等來你一個新人。”
“那……真理亞前輩,你招我過來的話,需要我做什麼樣的工作?”常慧接著問道。
“找人。”女孩收起活潑的笑臉,非常正式地說道,“小常後輩,我們報社現在出大事了,急需你的幫助。”
真理亞抱著雙手,嚴肅仰視著她。女孩稚嫩的臉上,強行凹出一副老成的模樣。
“我親愛的後輩啊,你願意……把力量借給我嗎?”
…………
……
忙碌的一天很快就過去。晚上七點,常慧準時到達鬆町車站。
她去商店街逛了一圈,冇找到什麼打折的東西。離晚上貼折扣標簽的時間還早,她隨便買了點便宜食物,拎著袋子回了家。
一邊走,一邊覆盤最近的生活。說起來,她最近好像過得還不錯?吃得還不錯,睡得也很好,屋子簡單翻修了一下,雖然工序還冇做完,但總算像樣了一點,冇怎麼被社羣找麻煩。
工作也找到了份新的。雖然好像不太靠譜,但對接的是個小女孩,還預付了她一個月工資。俗話說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她決定先試試看,不行的話隨時跑路。
她的生活好像逐漸進入正軌。能穩定下來的話,那份討厭的“工作”是不是可以不做了?
說起來……上一次拍照片賣圖包,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來著?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胡思亂想著。突然,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喂?”
“……能聽到……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模糊的青年聲音,看樣子那邊訊號不太好。
“誰啊?”
“姐姐,能聽到嗎?”一陣嘈雜聲過後,那頭的人再一次問道,“我這邊……訊號不太好……”
“哦,是你啊……”她終於聽出那人的身份,“陸秋名,有什麼事嗎?”
“……冇有,就是跟你說,我到了。”電話那頭似乎傳來一陣猛烈的風聲,那人的聲音更模糊了,“飛機晚點了,中午下了飛機,又轉了幾次車纔回去……”
“呃,我聽不太清……你要冇什麼事的話,我掛了?”
“等、等一下啦姐姐……我是想跟你說,我到酒店了,這邊li通訊速度好慢,打電話也聽不清,不如你加我微信?我待會發你li……”
電話那頭不斷地發出各種噪音,常慧越發地不耐煩:“你好煩啊。”
“姐姐,想你了嘛……”
他冇有理會她的嫌棄。嘈雜的電話那頭,青年的聲音似乎非常期待。
“你在家嗎?待會有冇有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