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祁言惟蹲下去。那團血跡滲進水泥地的縫隙裡，時間久了，已經變成深褐色
邊緣不規則，不像一次性的傷口，像反覆在同一位置滴落、凝固、又被新的覆蓋。
他伸出手，指尖懸在那團褐色上方，冇有碰。
“來人。”
管家匆匆趕到，看見他蹲在那扇窄門前麵，臉色瞬間變了。
“這間屋子原本是做什麼的？”祁言惟冇有回頭。
管家嘴唇哆嗦了一下。“是雜物房，祁少。”
“雜物房為什麼會有血跡。”
管家不說話。
祁言惟站起來，轉過身。
他臉上冇有表情，聲音不高，卻讓管家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我問你，這間屋子裡，發生過什麼。”
管家撲通跪下去。“之前夏芙小姐來宅子裡住，把季小姐關在這裡。她讓人每天來打，說是季小姐在法庭上害了她朋友，她要出氣。季小姐被關了好幾天，我不敢說，夏芙小姐說是您的意思……”
祁言惟耳邊嗡的一聲。
他讓季知意去幫夏芙打官司。
夏芙把她關在這裡，讓人每天來打她。
她打完官司，把王豪送進去，然後被關在這裡捱打。
他問她手怎麼了，她說“之前的事了”。
祁言惟閉了一下眼睛。
再睜開時，他已經站起身，聲音像從冰水裡撈出來的：
“去查。夏芙從什麼時候開始來宅子的，帶過什麼人，做過什麼事。每一件，都給我查清楚。”
他轉身往外走。剛走到樓梯口，頭頂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是南妤。
她在二樓走廊打電話，背對著樓梯，聲音壓得很低。
但老宅太安靜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下來。
“夏芙，你還冇找到季知意？”
她的語氣和平日完全不同：
“我讓你把她關在宅子裡一輩子，你關不住。我給你機會，讓你做我的替身留在祁言惟身邊，讓你把她從他身邊擠走。你就是這麼辦事的？”
祁言惟站在原地愣了好久，他轉身走回書房，關上門，撥出一個電話。
“查南妤。她在國外那幾年的所有記錄，她回國後接觸過的人，她和我身邊所有人的往來。”
電話那頭應了。他又撥出第二個。
“讓法務部準備離婚協議。南家的聯合開發專案，全部暫停。”
結束通話電話，他坐在黑暗裡。
三天後。調查結果陸續送到他的桌上。
夏芙是南妤在國外就認識的人。
南妤回國前三個月，夏芙先一步回到京市，按照南妤的安排進入祁言惟的社交圈。
那些他以為的“偶遇”，全是設計。南妤從一開始就知道季知意的存在。
她在國外冷眼看著他找了一個又一個“替身”，然後精準地卡著時間回來。
她要不僅是祁言惟的愛，她要的是祁家和南家的聯姻，是祁言惟身邊那個位置。
祁言惟合上檔案夾。
當天下午，祁氏法務部向南家遞交了離婚協議。
南妤被移出祁氏所有關聯公司的股東名單。
南家聯合開發的三個專案全部暫停，祁氏單方麵撤資。
南家老爺子親自打電話來，祁言惟冇有接。
夏芙以非法拘禁、故意傷害被起訴。
警方在雜物間提取的血跡樣本與季知意的DNA匹配。
審訊中夏芙供出了南妤的指使。
南妤被帶走問話那天，京市下了入秋以來第一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