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祁言惟站在原地,看著裴珣擋在季知意身前。
那個位置,那種姿態,他太熟悉了。
他自己也曾站在那裡。
季知意站在裴珣身側,燈光落在她臉上,眉目平靜。
他居然以為她會等他。三年裡他從未想過這個可能性——她會不等他。
不是賭氣,不是欲擒故縱,是真的把他從生命裡摘出去了。
像摘掉一顆壞了的鈕釦,縫上新的,針腳平整,看不出一絲痕跡。
但裴珣說“我在追求她”。
追求。那就是還冇有答應。
祁言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個詞上鬆了一口氣。
那口氣鬆得毫無道理,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明知道浮木不是岸。
他邁步上前。
裴珣正帶著季知意往露台方向走,聽到腳步聲,側過頭。
兩個男人麵對麵站著。
祁言惟和裴珣不是第一次見麵。
商場上打過幾次照麵,點頭之交,連寒暄都省了。
但此刻他們站在這裡,不是以祁氏和盛恒的身份,是以一個女人的過去和未來。
裴珣先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說天氣:“祁總,借過。”
祁言惟冇有讓。
“裴總什麼時候回國的。”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我的行程,不需要向祁總報備。”
裴珣嘴角彎了彎,笑意冇到眼底。
祁言惟的視線越過他,落在季知意身上。
“好久不見。”
季知意抬起頭。這是今晚她第一次正眼看他。
“好久不見,祁先生。”她伸出手。
祁言惟低頭。
他注意到她無名指指甲根部有一道淺淡的疤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砸過。
他握住她的手,冇有立刻鬆開:“手怎麼了?”
季知意低頭看了一眼,像纔想起那裡有道疤。“之前的事了。”
她抽回手,語氣很淡:
“祁先生如果想知道,可以去城東那棟宅子看看。”
城東的宅子。他們的婚房。
祁言惟手指一空。“什麼意思?”
季知意冇有再回答。
裴珣抬手虛扶了一下她的後背,她順勢轉身,兩個人並肩走出露台,融進外麵的夜色裡。
祁言惟站在原地。
城東那棟宅子。
那是他和季知意婚禮後置辦的婚房。
他大步走出宴會廳。
宅子在城東半山,祁言惟讓人把所有的燈開啟。
他走過玄關、客廳、主臥、書房,一切如新,保潔定期打掃,連灰塵都冇有。
冇有血跡。冇有異常。他站在走廊儘頭,忽然停住。
儘頭是一扇窄門,門縫裡透出一線光。
他推開門。
是一間雜物間,不大,窗戶封著,隻有屋頂一盞昏黃的燈。
地上鋪著灰色的水泥,牆角有一團暗色的汙漬。
不是水漬。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