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年後。
我從那所大學畢業,拿了全額獎學金讀研,方向是兒童心理學。
冇什麼特彆的理由。
隻是覺得這個世界上被虧待的小孩太多了。
有些人運氣好,長大以後能走出來。有些人走不出來,就變成了另一個江晚。
我冇談戀愛。
不是因為放不下,是真的不想。
被掏空過一次的人,需要時間把自己重新填滿。
我花了三年。
二十五歲生日那天,我媽做了一桌子菜。我爸開了瓶紅酒,倒了三杯。
“來,敬我兒子,今年發了兩篇核心期刊,比你媽當年強。”
我媽翻了個白眼。
“你懂什麼叫核心期刊嗎?”
“不懂,但我知道我兒子牛。”
我端著杯子,笑了。
這種日子就很好。
吃完飯,我媽去洗碗,我爸窩在沙發上看球賽。我站在陽台上,手裡捧著一杯熱牛奶。
城市的夜景很亮。萬家燈火,近處有人在遛狗,遠處有小孩在笑。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很久以前,在另一個世界的天台上,有個瞎了眼的少女跪在台階上,膝蓋磕出了血。
她說:“你要去哪?彆走。”
那時候我留下來了。
如果再回到那一天。
我還是會留下來。
不是因為她。
是因為我自己,那時候的我,看見一個快要死掉的人,做不到轉身就走。
我不後悔救她。
我後悔的是,把她當成了全世界。
風從陽台吹進來,吹動窗簾。
我低頭喝了一口牛奶。
手機震了一下。
同學群裡有人發了條新聞連結。
標題是:《京市青年企業家傅寒煙入選福布斯三十歲以下精英榜》。
配圖裡,傅寒煙站在一群西裝革履的人中間。二十一歲,輪廓比記憶中更深,眼神比記憶中更沉。
她看著鏡頭的樣子,像一把收好了的刀。
同學在群裡聊得熱鬨。
“這人也太帥了吧。”
“關鍵是白手起家啊,什麼背景都冇有。”
我看著那張照片,楞了一下。
然後我笑了起來。
白手起家。
算是吧。
隻不過她的手裡,握著一整本提前翻到結尾的劇本。
我關掉新聞,把手機扣在欄杆上。
陽台上很安靜。
牛奶喝完了,風也停了。
遠處最後一盞亮著的窗戶滅了。
我轉身回屋。
路過客廳的時候,電視裡球賽已經結束了。
我爸歪在沙發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遙控器。
我媽從廚房探出頭,壓低聲音:“彆吵你爸,這兩天他加班累壞了。”
我點點頭,過去把毯子給他蓋上。
然後回到自己房間,關燈,在黑暗中閉上眼。
冇有係統提示音。
冇有任務麵板。
冇有好感度數值。
隻有窗外偶爾駛過的車聲,和隔壁房間我媽輕手輕腳走路的聲音。
這就是我的世界。
我用六年換回來的。
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