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腳尖落地的瞬間,腳踝處傳來一陣劇痛。
她踉蹌著跪倒在花壇裡,膝蓋磕在石頭上,鮮血立刻滲了出來。
咬著牙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衝出醫院,攔下一輛計程車。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殯儀館門口。
喬舒然跌跌撞撞地衝進去。
她按照簡訊上的提示,找到存放父母遺體的房間。
在走廊儘頭的冷藏室,門冇有鎖。
她推開門,一眼看見兩張冰冷的金屬床,白佈下麵蓋著兩個人形。
“爸......媽......”
她撲過去,顫抖著手掀開白布。
喬父喬母的臉毫無血色,蒼白浮腫,胸口處有明顯的凹陷,肋骨斷了,皮肉上殘留著青紫發黑的淤痕,血跡早已乾涸。
喬舒然握著兩人冰涼的手,指尖觸到的麵板冷得像冰。
她記得媽媽的手以前總是很暖,冬天會攥著她的手塞進自己口袋裡。
她記得爸爸的手掌很大,小時候每次牽著她過馬路,都會握得很緊。
可惜,他們再也醒不過來了。
喬舒然哭得喘不上氣,眼淚大顆大顆砸在爸媽手背上。
如果不是她愛上顧斯年,爸媽也不會死。
她家境優渥,爸媽本不同意她跟顧斯年這個窮小子結婚,是她執意要陪傅斯年創業。
結果卻輸的一敗塗地。
“爸,媽,對不起。女兒來晚了......”
喬舒然道歉的話剛說出口,身後忽然傳來“哢噠”一聲。
她猛地回頭,發現冷藏室的門被人從外麵鎖上了。
一股不安的預感湧上心頭。
喬舒然下意識衝過去拍打鐵門,“開門!裡麵還有人!”
卻冇有人應答。
她轉過身,背靠著大門掃視房間,當目光落在爸媽身下的金屬床架上時,猛地僵住了。
床架底部,幾根電線纏繞在鐵管上,連線著一個方形的裝置,上麵紅色的數字正在跳動。
03:00。
02:59。
02:58。
是炸彈!
喬舒然渾身的血液瞬間冷卻。
她瘋了一樣撲過去,跪在地上試圖扯斷那些電線,手指卻被滾燙的電池盒燙出水泡。
可她不敢停下,拚命地扯拽,試圖在四周尋找工具剪短電線。
數字跳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喬舒然急得渾身是汗。
一旦炸彈引爆,她爸媽的屍體就被炸成碎片。
為什麼她爸媽連死了,都不得安寧?
喬舒然跪在地上,手指被電線勒出血痕,眼淚模糊視線。
隱約間,她看到紅色的數字跳到了十。
隻剩下最後十秒了!
她繼續徒手去拔電線,哪怕用力到指甲翻折,鮮血直流,卻感覺不到疼。
她隻想把線扯斷,把父母的屍體完整保留下來。
當數字跳動到“3”。
喬舒然癱軟在地上,徹底冇了力氣。
她撲過去抱住父母的屍體,閉上雙眼。
就算死,她也要和爸媽死在一起。
從今往後,她們一家三口再也不分開。
如果有來世,她一定會離傅斯年遠遠的。
再也不會相信他的任何承諾,再也不會為他放棄一切。
她隻要爸媽好好活著,隻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在一起。
時間停留在“1”。
炸彈即將引爆的瞬間,鐵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撞開。
不等喬舒然看清來人的容貌,一隻有力的手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從父母身邊扯開。
“走!”
低沉的嗓音傳進她耳朵裡,喬舒然被夾帶著衝出走廊。
男人用身體護著她上車,車門關上的瞬間,一道刺眼的白光從半空炸開,殯儀館的牆麵被掀飛,熱浪隔著車窗撲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