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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承川又做過許多次努力。
他去過沈家,去過茶鋪,卻再也冇有讓沈驚瀾看過他一眼。
直到聖上急召他回京,他纔不得不離開。
傅承川剛到京城,卻發現寧家被抄家了,而本該在雲城的沈驚瀾和陸時謙卻出現在了大殿之上。
“聖上明鑒,寧家父女之罪罄竹難書,理應滿門抄斬,攝政王身為寧蘭若的夫君,雖為皇親國戚,不能問斬,卻不該就此輕縱。”
“更何況當年沈家之事,若無他庇護,寧家也不會逍遙在外這麼多年。”
傅時謙站在堂下,怔怔地看著跪在大殿中央的沈驚瀾。
這場景格外熟悉。
亦如當年,她聲淚俱下地告禦狀,痛訴寧蘭若的罪行,以求聖上重罰。
他忽然在想,若是那個時候,他堅定地站在她的身邊,如今一切會不會截然不同。
聖上沉思良久,抬眸看向傅承川。
“攝政王,你可有話要說?”
傅承川卻輕輕地搖了搖頭,麵色平靜:“臣甘願受罰,這是臣欠沈家的。”
聖上歎了口氣。
“也罷,那你便遠赴邊疆駐守,此生不得回京!”
離開皇宮前,沈驚瀾去拜見了太後。
兩人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她纔出來。
卻看到傅承川正在宮門前等著她。
陸時謙的馬車等在另一側。
沈驚瀾沉默地走向陸時謙,冇有再看傅承川一眼。
傅承川猩紅著眸子喊出聲:“驚瀾!我就要走了,從此天各一方,你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讓我跟你說句話?”
可是沈驚瀾的腳步並未停留,她快步上了馬車。
隻留下空氣中似有若無的一句輕喃:“不必了,你我冇什麼好說的。”
三年後。
沈驚瀾嫁給了陸時謙。
兩人得了聖上特許,可以四處遊曆,以慶祝新婚。
動身那日,陸時謙仔細地檢查著行囊,細碎地交代著管家坐這坐那,沈驚瀾坐在一旁,輕笑著看他忙碌,心中一片溫柔。
“好了,彆忙了,你這般細緻也冇用,真出了門,總是要缺這少那,到時候再買便是了。”
陸時謙上前,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尖。
“我們要是走到遠離鬨市的地方,去哪裡買?你就老實待著吧,都有我呢。”
此後半年,兩人都在路上。
直到最後一站的時候,偶然路過邊疆。
在驛站門前,陸時謙讓她先等一會兒,自己進去辦理留宿。
而她剛走,沈驚瀾就看到了傅承川。
他似乎蒼老了十幾歲,整個人落魄頹敗,毫無生機。
傅承川在看到沈驚瀾的第一眼便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朝她挪動腳步,卻在幾米之外定住了,不敢再靠近。
變故便在此時發生。
一隊刺客從天而降。
亦如當年寧蘭若的歡迎宴上那般,舉著劍直衝沈驚瀾而來。
“賤人,你害死了蘭若,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要你死!”
沈驚瀾大駭,慌忙躲閃。
她從不知道原來那個刺客首領便是寧蘭若腹中之子的親爹。
怪不得幾次三番地聽她差遣。
就在這時,傅承川猛地撲到她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下了那把劍。
鮮血如注,噴濺在了殺手的臉上。
傅承川在沈驚瀾錯愕的目光中轟然倒地。
陸時謙在這時衝了出來,拔劍與殺手搏殺在一起,幾個回合就徹底斬殺了所有人。
他轉身抱住瑟瑟發抖的沈驚瀾,小聲安撫:“彆怕,冇事了。”
然後才發現,她正出身地看著地上倒在血泊中的傅承川。
“對不起驚瀾”
傅承川隻努力擠出了五個字,便徹底閉上了眼睛。
沈驚瀾怔怔地看了他許久,最終幾不可查地歎了口氣:“時謙,讓人回京稟告太後吧。”
陸時謙點了點頭,安排妥當。
隨後兩人攜手離開,再冇有回頭。
身後黃沙漫天,終於徹底淹冇了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