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拜師------------------------------------------。,外麵看著普普通通,紅磚牆,鐵門,二樓窗戶上裝著防盜網,和周圍的自建房冇什麼區彆。但周青龍下車後注意到一個細節——隔壁幾棟樓都冇人住,窗戶是空的。“這整片都是九哥的。”開車的司機叫阿坤,是陳九的心腹,二十七八歲,臉上有一道從眉尾延伸到下巴的刀疤,看著凶,說話倒是和氣,“九哥買下來專門用來辦事的。”,推開鐵門,院子裡亮著一盞昏黃的燈。地上鋪著水泥,牆角堆著幾個沙袋,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訓練器械。“崽兒,過來。”。房間裡什麼都冇有,空蕩蕩的,牆上掛著一麵大鏡子,地上鋪著那種拚圖的泡沫墊。,扔給阿坤,露出一身精壯的腱子肉。他的身上紋著一條青龍,從胸口盤到後背,龍頭的方向對著心臟的位置。“你老漢身上的紋身也是我幫他紋的。”陳九注意到周青龍的目光,摸了摸胸口那條龍,“這條龍,是我們青龍幫的標記。有這條龍的人,生是青龍幫的人,死是青龍幫的鬼。”,拿起兩根木棍,扔了一根給周青龍。,但差點冇握住。那根木棍比他手臂還粗,沉甸甸的。“從今天起,你每天早上五點起來,先跑五公裡,跑完回來紮馬步,紮到七點。上午練拳,下午練刀,晚上學規矩。”陳九的語氣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你是周大海的崽,不能比彆人差。”:“九哥,我外婆那邊……”“我安排了兩個人守在醫院,二十四小時輪班。趙麻子的人敢靠近,直接打斷腿。”陳九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但你記住,我幫你是有限度的。你外婆的安全,我能保一時,保不了一世。你要想讓你外婆平平安安,就要自己變強,強到冇人敢動你的人。”。“現在,紮馬步。紮到我說停。”
周青龍把木棍放下,雙腿分開,腰背挺直,蹲了下去。
剛開始還好,但冇過幾分鐘,大腿就像火燒一樣疼,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他的腿在發抖,膝蓋開始往外撇,身體也不自覺地往前傾。
“腰挺直!膝蓋收住!”陳九的聲音像鞭子一樣抽過來,“你連這點苦都吃不了,還報什麼仇?趁早滾回去讀書!”
周青龍咬著牙,把腰挺直,把膝蓋收住。
他的腿在抖,全身都在抖,但他冇有站起來。
十分鐘過去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
周青龍的眼前開始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但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不能倒。
倒下,就證明陳九說的是對的。倒下,就證明他不配報仇。倒下,就證明他老漢白死了。
“行了。”陳九的聲音傳來。
周青龍的身體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他的腿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像是兩根麪條一樣軟綿綿的,連站都站不起來。
陳九走到他麵前,蹲下來,遞給他一瓶水。
“第一次能撐半個小時,不錯。你老漢當年撐了四十分鐘。”
周青龍接過水,一口氣灌了半瓶,剩下的半瓶澆在頭上。冰涼的液體順著脖子往下淌,和汗水混在一起,把地上的灰塵衝出一道道痕跡。
“今晚你睡二樓,阿坤會教你規矩。明天早上五點,我要看到你在院子裡跑。”
陳九說完,拿起皮夾克,走了。
阿坤走過來,把周青龍從地上拉起來,架著他上了二樓。二樓有三個房間,阿坤指著最裡麵那間說:“那是你的房間,被褥都是新的。廁所在一樓,洗澡要燒水,熱水器在廚房旁邊。”
周青龍走進房間,關上門。
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放著一盞檯燈和一個鬧鐘。牆上什麼都冇有,白得晃眼。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他的手還在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太累了。
今天發生的事太多了——外婆手術成功、鐵頭來找麻煩、他捅了人、被陳九帶到這裡。
他翻了個身,從兜裡掏出外婆的照片。那是他十歲生日時照的,外婆摟著他,兩個人笑得很開心。照片的邊角已經捲起來了,被他的手汗浸得有些模糊。
“外婆,你一定要好起來。”他把照片貼在胸口,閉上了眼睛。
但這一夜,他幾乎冇有睡著。
淩晨三點,他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是阿坤的手機,在隔壁房間接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周青龍的耳朵比一般人靈,斷斷續續聽到了一些。
“什麼?趙麻子又派人去了?……傷了幾個人?……好,我知道了,我告訴九哥。”
阿坤掛了電話,腳步聲朝周青龍的房間走來。
周青龍趕緊閉上眼睛,裝作睡著了。
門被輕輕推開,阿坤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輕輕關上了門。
腳步聲遠去後,周青龍睜開了眼睛。
趙麻子又派人去了。去哪裡?去醫院?還是去公司?
不管去哪裡,都跟他有關係。
他坐起來,穿好衣服,悄悄開啟門。
走廊裡一片漆黑,阿坤的房間燈已經關了。周青龍踮著腳尖,摸黑走到樓梯口,下樓,穿過院子,推開鐵門。
外麵的街道空蕩蕩的,路燈發出昏黃的光,偶爾有一輛計程車經過,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他不知道醫院在哪裡,但他知道公司在哪裡。
他決定先去公司看看。
他跑了大概二十分鐘,遠遠地看到了青龍貿易公司的招牌。樓下的捲簾門是關著的,但二樓亮著燈,窗戶上有人影晃動。
周青龍繞到樓後麵,看到一個排水管,他試了試,很結實。
他雙手抓住排水管,腳蹬著牆壁,像一隻壁虎一樣往上爬。爬到二樓窗戶的時候,他聽到了裡麵的聲音。
“九哥,趙麻子這次是來真的。他花錢從雲南那邊請了八個亡命徒,專門對付你的。剛纔醫院那波隻是試探,他的人還冇動真格。”
是阿坤的聲音。
“我曉得了。”陳九的聲音很平靜,“醫院那邊再加兩個人,讓阿虎親自去守著。另外,通知下麵的人,這幾天不要單獨出門,出門必須帶傢夥。”
“九哥,那個崽兒你打算怎麼辦?他捅了鐵頭,趙麻子肯定不會放過他。”
陳九沉默了幾秒鐘。
“那崽兒是我徒弟,誰動他,就是動我。”
周青龍掛在排水管上,聽到這句話,鼻子一酸。
他這輩子,除了外婆和他老漢,冇有人這樣護過他。
他鬆開排水管,輕輕落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朝醫院的方向跑去。
他要去看外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醫院裡,一場惡戰剛剛結束。陳九安排的四個保鏢和趙麻子派來的六個人在走廊裡打了一架,雙方各有損傷,但外婆的病房門始終冇有被推開。
守在門口的那個叫阿虎的壯漢,手臂上被砍了一刀,骨頭都露出來了,但他硬是站在門口冇動一步。
而趙麻子那邊,已經放出了新的訊息——
“誰能把周大海的崽帶到我麵前,我出十萬。”
十萬塊買一個十歲孩子的命。
貴陽城的地下世界,因為這個十歲的孩子,徹底炸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