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外的廝殺,樓內的眾人並不知曉。
絳雲樓是藏書樓,入目所及都是他們根本看不懂的書,翻閱便是多餘的了。
可要想到達高層,怕是要會“飛”。
這仙城中居住的應該都是仙人,所以根本沒有設定可供凡人攀爬的樓梯。
絳雲樓就像是中間被直接掏空了,留下了大麵積的空地,可空地中間沒有設定柱子,沒有挖空階梯。
簡而言之,中間留下來的巨大空地應該是方便仙人們飛行尋找書籍的。
每層高達十餘米,沒有絲毫借力的空間,也沒有留給武林高手施展的餘地。
沐安望向甲一,想讓她再展現出之前逃跑時那幾乎算淩空飛行的架勢。
可缺乏真正極端的危險環境,甲一幾名倖存下來的暗衛都沒有辦法在顯露之前逃跑時的異狀。
沐安翻閱著女兒留下的小冊子,見睡的香甜,幾乎可以說是昏天黑地的女兒,想到遠方的兒子。
算算時日,雖然日夜已經不分,但約莫,李合生應該還需要三日才能來。
沐安看著僅剩的糧食,驅使體內那股陌生的力量,成功將李合儀散出來的東西收了起來。
其他人望見沐安的眼神中滿是震驚。
沐安道:“我瞧這冊子上說,仙具都需要靈氣驅動,就試了試,我們身上突然散發的光芒,甲一你們之前跟飛起來一樣,還有王爺之前不小心點了火,應該都是有了能驅動靈氣的靈根。”
“也不知是福是禍。”
“大家可以多試試,就像使用自己的手一樣,自然而然地驅使體內這股陌生的氣息。”
眾人聽到沐安的解釋,也開始摸索起來。
沐安驅動晃金繩係住了上麵一層的圍欄,一靠近,欄杆就被捆住了,沐安左右扭動了一下,很結實。
可晃金繩要想將眾人送上去,需要上麵現有一個人“拉”呀。
畢竟這晃金繩隻有捆人、結實的特性,收縮也可以,但需要有人將被捆住的人帶到圍欄裏,不然施法鬆綁,人就直接摔下來,不死也得殘。
周長史將體內那股力量用了出來,手上泛著黃色的光,可沒有絲毫異常發生。
李景遇對著自己的手指碎碎念,“起火,起火,起火。”
樓內的一行人在有條不紊地向絳雲樓的更高層的前進。
昏睡的李合儀一無所知,當她睜開眼,眼前仍然是一片漆黑。
她聽到喧鬧的叫賣聲,被人群擠來擠去,她就像隻失去了方向的候鳥,還沒弄清楚自己身處何方,又被一股力量拉出人群。
“小姑娘,你這是怎麽了?”一道清亮又柔和的女聲傳來,伴隨著清脆的鈴鐺聲,被拉近,李合儀還聞到了花草的芳香,這跟她用過的花露都不一樣,讓她想到花朵綻放、草木欣榮,是夏日的氣息。
拉住李合儀的女子是一個身著黑紫色服飾的姑娘,頭上戴著銀製的花草,耳朵上帶著兩個小鈴鐺。
她身旁跟著幾個和她類似裝扮的女子,隻是每個人衣服收拾上的花草鳥魚有細微的差別。
那是每個人不一樣的喜好。
拉住李合儀的女子明顯是領頭的姐姐,她更加沉穩些,其他女子在她的管束下勉強控製住出去瞎逛的心情。
“對呀,姑娘,你這是被人搶了嗎?”一個姑娘好奇地詢問,看著女子身上的衣物,上麵繡的花朵,幾乎跟真的似的,應是富貴家的小姐。
再看她衣服破了幾處,臉上有傷口,有灰塵,活像是被山匪搶劫。
李合儀似乎是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沒有回話,呆呆傻傻的。
那問話的姑娘見李合儀沒開口,還維持著一樣的表情,“姑娘,你是嚇傻了嗎?”
“流景!不得胡言!”領頭的女子望向問話姑孃的眼神中滿是不讚同,可嗬斥的力度又有些柔和,至少這名叫流景的姑娘是沒有受到威懾的。
“知道了,大師姐。”
像是鼓著嘴,憤憤不平地在說話,李合儀猜測到。
又又一道細柔的女聲,“大師姐,這位姑娘怕不是受傷了,你瞧她雙眼無神,我還聞到了些血腥味。”
聲音很小,可惜李合儀還是聽到了,不知道為什麽,她感覺自己突然“耳聰”了。
落英聽到師妹的耳語,小心地用手在李合儀眼前擺了擺,李合儀沒有半點反應。
流景見這,還能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原來是……”
對著李合儀道了歉,“真是不該說你,對不起。”
對於弱勢之人,心善之人難免多幾分寬容,多幾分不忍。
“姑娘,你家……”
流景似乎是意識到什麽,自己用手堵住了下半句話。
這落到這地步,怕是家人都折了,不然這嬌俏的貴族姑娘怎麽會落到這地步。
她的家人應該也不會放心讓她一個人出來,剛纔要不是大師姐出手快,她摔在地上,怕不是要被踩上幾腳。
李合儀也意識到自己現在處於另一個陌生的環境,周圍應該是幾個姑娘,應該是好人,把她當成孤苦無依的瞎子了。
哦,不,她現在就是瞎子。
“姑娘,你還有什麽熟識的故交?”流景問道。
李合儀聞言,紅了眼圈,就這麽流淚,一句話也不說,還默默自己用袖子擦著眼淚。
“三師姐,你瞧你,說什麽,把人家都惹哭了。”
眾人見李合儀哭了,不發出一點聲音,跟隻受傷的小雀似的。
“姑娘!你別哭呀。”流景被這一哭嚇到了。
“大師姐,不如我們收留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