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辦?李合儀已經不知道第幾次問自己該怎麽辦了。
是她想來這,才把所有人帶入這險境的,雖然她是無心的,但她還是努力將更多的人帶出去。
她焦躁地揉著父王的耳垂,她幼時喜歡這樣,長大後還是第一次這樣焦躁不安,不由自主地做出這動作。
她力氣小,李景遇倒是沒什麽反應。
退是退不得了,已經到這裏了,剛才血影停下追擊的腳步,說明仙城是可以庇護他們的,但白狐娘娘就要蘇醒了,李合儀想到她看到的那些虛影,各色的迷霧。
她覺得他們要躲裏麵些,才能更安全。
李合儀抓住李景遇的手臂,雙眼無神地問道:“父王,你說你瞧著,這仙城哪裏最安全。”
李合儀的話將所有人都視線吸引過來,李景遇被眾人盯著,有點不太好意思。
沐安:……
李景遇打量著仙城,左看看右看看,所有人都在等著他的回答。
畢竟瑞王爺之所以稱“瑞”是有原因的。
先帝激烈的奪嫡鬥爭中,連當今聖上都不免受到了迫害,隻有李景遇安安穩穩地等到自己的嫡親兄長登基稱帝。
不是沒有皇子想要對他耍些陰謀詭計,在李景呈占據上風時,他們都想抓住李景遇,可惜李景遇總是莫名其妙地躲開算計。
他們剛算計好要在今日宴會中設計陷害李景遇,李景遇就會“離奇”地決定不去參加宴會。
李景遇馬上要吃下有料的糕點,會突然覺得有點膩,放下。
一次是偶然,次次算計都落了空,就不得不說李景遇有這神奇的好運氣。
後來先帝詐死,李景遇明明什麽都不知道,卻百般阻止李景呈入宮奪位,為後來李景呈沒被臨死的先帝給一道處理了,順利登基,也算出了大力。
所以李景呈一登基,就給李景遇取了一個祥瑞的封號,瑞王。
“我要是真有這麽神的話,就不會跟你們一樣落到這裏了。”李景遇,看著所有人將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李景遇接受無能,無奈道。
“父王,你的第六感還是很準的,當時要不是我們跑的快,說不定早早就被蘇南城吃了。”
“後來你整宿睡不著,我們又剛好逃進蘇南城。”
李景遇都想把懷中的女兒扔出去,“你……你,鶴鶴,你當時也嚇得連夜要跑,你當時也嚇得睡不著。”
李合儀道:“我那是受緊張的氣氛感染。”
“而且,父王,我現在瞎了。”李合儀平靜地說道。
“還是得你指路。”
李景遇見女兒慘白的小臉,無神的眼睛,一下子被掐住了脖子。
“那我們……我們不如去那裏吧。”李景遇指著一個高樓。
眾人順著他的指頭望去。
那是一座極高聳的建築,幾乎是這座仙城中最高的建築,青碧色的頂,從城門口望去,隻能看見建築的上端。
需要深入仙城,繞過一群建築才能順利抵達那裏。
李合儀看不見,也不知道自己的父王指了一座什麽建築。
沐安皺著眉頭,要去那裏,需要走一段距離,而在看起來就很危險的地方,他們並不熟悉的地方走這麽一段距離可能會讓他們喪命。
“你真覺得哪裏最安全?”沐安道。
李景遇:“真的,我真覺得那裏最安全。”
“你們不是說了,找一個最安全的地方,瞧,這仙城,斷壁殘垣,屍橫遍野,就那高樓附近,建築儲存的比較完善,那高樓甚至沒有半點破損的痕跡,高聳地站立著。”
“我就不信,這仙城生亂的時候,這群飛來飛去的仙人不會不小心撞到它,可它現在都還好好的,不可以說明它非常安全嗎?”
李景遇的話讓所有人陷入了沉思。
這仙城,肉眼所及,確實是那高樓處最特殊,建築儲存的最完善。
李合儀聽到李景遇的一番分析,覺得有幾分道理,但特殊,不一定是以為的安全,還有可能是極端危險,以至於這群仙人亂鬥時,都不敢波及到哪裏。
李合儀最終還是沒有將這種揣測說出來,畢竟現在最重要的是需要有一個方向。
在沒有方向的時候,隻能寄托李景遇還有好運氣了。
前進總比待在這城門處,等著徹底蘇醒的白狐娘娘,還有那些說不出名字的東西追上來,殺了他們,要好些。
在如此危險的地方前進,要避免跟那銀子一樣被磨成粉,首要原則就是避開一切還在發著光的東西,不要隨便亂碰亂摸。
李合儀再度被暗衛背上,不過不是甲一,甲一在“開路”。
似乎避開那些發光的物品,一路走來,沒有遇到什麽危險。
比如那飄在空中,血線相連的上半身和下半身。
比如那握著寶刀的半截手。
比如那飄在空中,指向不明的刀劍群。
比如那飛來飛去的白骨。
那直接倒在路旁的那麽大一顆人頭。
繞路繞路,躲遠些,他們一點都不敢從這群東西麵前經過。
所有詭異的都盡量避開,幸虧目前看來這仙城中沒有活物,眾人還能維持鎮定。
但饒來繞去,他們的進度也很感人,本來就有點遠的高樓,如今看來更是遙遙無期。
小步小步地走,盡量不要驚動任何東西 不要發出任何聲響。
前麵是一個掀開了頂的屋子,進去嗎?繞過去。
前麵是一根枯木,爬過去?繞過去。
前麵是一堵牆,跳過去?繞過去。
饒了很久,他們似乎離那座高樓更遠了,但他們都很有耐心,繼續“饒”著。
在仙城中眾人緩慢繞圈的時候,蘇南城的盛事,白狐娘娘誕辰,終於開始了。
蘇南城人山人海,歡度節日的氣氛非常濃鬱。
本應死去的城主夫人坐在高台,攜手胸口陷下去的城主,笑得弧度都一模一樣。
台下的求仙舞女,在白狐娘娘廟前,動作一致,比他們排練過的數次還要整齊,她們舞著,跳著,身上的血肉如泥土般剝落。
血肉掉落瞬間消失,白狐娘娘廟中的白狐娘娘相也越發靈動,越來越像個活人。
白狐娘娘廟前燒香的書生,形態各異,有背劍的,有沒皮的,有隻剩下皮的,有四肢打折,爬著來的,有胸口缺了個洞笑著來的。
那藏在城主府底下的眾人,也跟失了神一樣,一個個爬了出來,越靠近白狐娘娘廟,臉上的笑就越發完美,身體也逐漸在木質化。
地下的巨木衝破地上的白狐娘娘廟,生長出來,一隻白色的靈狐在巨木的枝幹間跳躍。
巨木枝葉越來越繁茂,樹上的靈狐身後的九尾也越來越凝實。
血月淩空,巨手再次與白狐娘娘對峙。
在數千名求仙舞女化成飛灰之際,白狐娘娘凝定了三尾,斬斷了血手。
血影和數不清的行屍纏鬥著,卻沒有落入下風,難道是這些行屍在白狐娘娘徹底蘇醒後,更厲害了?
白狐娘娘將目光投向了雲端的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