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心中的焦灼也越來越濃烈。
既然進不得,前麵無路,退不得,後麵有妖,至於四周布滿迷瘴的森林,也是進不得。
在一路退至蘇南城的過程中,沐安不是沒有想過,進入密林,隻是那迷瘴是真的有毒,能將人的血肉腐蝕成白骨,他們親眼看到想要逃進密林的百姓就再他們眼前化成了血手,落下了一地白骨。
李合儀也想過用仙具,可那迷瘴一定是有問題,仙具在裏麵根本驅動不了,進去之後就再也出不來,片刻就被腐蝕了。
如今隻得繼續往前了,李合儀望著看不到頂的、光滑如鏡的崖麵,上麵還有許多文人騷客的墨跡。
“連峰去天不盈尺,枯鬆倒掛倚絕壁。”
“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
還有“神君曷處兮山之穹,雲郛霧闕兮都邃宮。”
“前瞻雷電塞空山,築宮岧嶢敢辭懶。”
“仙人撫我頂,結發授長生。”
是的,她怎麽忘了,這蘇南城最有名的傳說,除了那白狐娘娘,還有那雷雨時會浮現在天端的仙宮。
李合儀望著這峭壁,或者更應該說是鏡壁,重新鼓起勁來,道:“我們上去!”
剛剛去觀察蘇南城,又驅使了兩張聽話符,還剩下七張代符,還能用七次。
仙衣還在身上,不需要再浪費一張代符驅動了,李合儀望著崖頂,又看著一旁的李景遇與沐安,打量著其他人,要把父王和母妃留在下麵嗎?
李合儀湊近李景遇的耳邊,小聲道:“這裏安全嗎?”
李景遇:?
“我感覺現在挺安全的。”
聽了李景遇的話,李合儀放下了半顆心,另外半顆仍然在高高地懸著。
“沒有要被砸到頭,又或者有人在背後死死地盯著你,脖子一涼,腦袋要掉下來的感覺?”李合儀追問。
李景遇搖頭。
李合儀轉頭對沐安道:“母妃,我先上去,在上頭找一棵樹,放下根繩子,到時候你們讓暗衛帶上來。”
“傳說中,那天端有仙宮的存在,我上去看看,那裏有沒有其他建築,到時候你們再上來。”
周長史眼睛一亮:“郡主所言極是,這妖魔亂舞,白狐娘娘怕是真有其人,這仙宮也該是在呀!”
“這蘇南城危險重重,怕是有進無出,那妖怪就等著我們送上門。”
暗衛都是沉默寡言,也不說話。
沐安目光掠過小吉,望向那活下來的最後一個護衛,是他把握住時機,趁亂殺了那帶頭的沈力,不然敵眾我寡,怕還是會平生許多波折。
“這一爬上去,怕是就沒有可回頭,躲入蘇南城內的機會了。”沐安看著這望不見頂的山崖,爬上去不知道要耗費多少時間。
而且,如此光滑,能爬上去嗎?
那護衛是個憨厚的樣子,也是個憨厚的性子,隻知道是王府養著他長大,後來還幫他娶妻生子,要事事聽從王爺和王妃,隻點頭,道:“我都聽王爺和王妃的。”
想到李合儀,還補了一句,“也聽郡主的。”
周長史道:“我們還是抓緊些時間,這崖壁怕是不好爬。”
李景遇激動了,臉急得紅了一片,是興奮的,“我!我!我知道。”
“可以用繩子的一端係上一些重物,這端係上人,然後直接把我們拉上去。
李景遇自覺這一路還沒有幫上過忙,終於找到一個能出點力的,分外興奮,眼睛亮亮的,雖然還是很憔悴。
他在京都有個好友,同屬惹不出風浪的嫡次子,家中有長兄當家,無所事事,他就喜歡擺弄這些工匠之物,娶了一個和他誌同道合的妻子。
過的日子也是“婦唱夫隨”,暢快極了。
他們也是“莫逆之交”,“性情相投”。
懸崖之上,繩子一端係著重物,一端係著人,能把人也送上懸崖之上嗎?
“繩子要足夠結實,重物要足夠重,最好石頭下降的速度也不要太快了,再加一個滑輪組?”
李合儀覺得很有道理,準備馬上行動,讓眾人在下麵做好準備。
如果在上麵她發現了建築,到時候“甲一”先上來,她身手好,下麵上來的人,要是一個不好,要砸地上了,甲一也能去“接一下”。
李合儀在萬眾矚目下“飛升”了。
真的,這崖壁真的很高。
她都已經穿進雲層了,看不見地上的人,地上的人也看不見她了,如今她還沒看到頂。
再“飛”一會,仙衣積攢的月光即將消耗殆盡,她就會被強製“下落”,想要再上到頂,望著光滑的崖壁,現在還沒看到頂的崖璧,李合儀深知,是不能了。
衝出雲層,看見的是被陽光染成各種橘紅色的雲海,翻滾舒捲,真美,好想睡覺。
又看那還是直直向上的崖壁,李合儀拍了拍自己的臉,深吸了口氣。
崖壁之下。
沐安等人見不到李合儀的身影了,還久久站立在原地,回不過神來。
眾人圍坐在火堆旁,都喝上了久違的熱湯。
味道寡淡,上麵飄著幾點綠色的蔥,但嚐起來很美味,李景遇都喝了兩碗。
似乎這湯的熱氣能驅散心頭的寒意。
時間過去這麽久了,怎麽還沒見到扔下來的繩子,這崖壁想必比我們預料的還要高。
空間隧道內,虛空舟上,李合生難以靜下心來,望著隧道內黑魆魆,時不時閃出幾道紫紅光的景色,出神了。
青陽仙尊看著自家徒弟突然滑落在地,倒頭便睡了。
“不用謝。”是一道女聲。
青陽仙尊將李合生抱回船艙,還貼心地給李合生蓋上了被子,自覺天底下沒有比他更貼心的師傅了。
這邊,崖頂之上,趴上來一個人。
是李合儀,發髻多日未曾打理,都已經亂成了一團,臉上灰撲撲的,就像一隻炸毛的小鳥。
趴在地上,吃了一嘴的雪。
李合儀望著雲層,怕自己降落不好,選擇了接觸麵積最大的降落方式,直接趴地上。
幸虧沒人看見,李合儀心想。
李合儀拿出繩子,一根不算粗的繩子,甚至算不上長,可上麵閃爍著流光,一看就很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