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安心疼地看著女兒脖子上的掐痕:“鶴鶴,你若是想了結了那群護衛的性命,何須如此,當時在還在那‘銅盤子’子裏的時候,你一手壓死他們不就是了,如今費這番功夫,還差點丟了小命。”
沐安在聽到女兒要去主動吸引不忠的護衛動手,希望她從旁配合的時候,是驚詫的。
但考慮到總有一幫人子在一旁虎視眈眈,終究是危險。
不如先下手一步,避免在想法子逃命的時候還要防著背後偷襲。
李合儀聽到母妃的話,也驚了,她什麽時候想要這群人的命了,從窒息中緩過神了,她看見那倒了一地的護衛,還有臉上濺是血的暗衛。
望向沐安,她隻是想要抓兩人來看看留影石,又實在是安不下心,讓人冒生命危險,所以纔想著“引誘”幾個人,這他們想要她的小命,她也就能心安理得地拿他們的小命去冒險了。
沒想到自家母妃的刀速這麽快,唰唰唰,好了,她回過神來,現在也隻有兩個人還活下來了。
一個是剛才掐住她脖子的護衛,一個是剛才與甲一纏鬥,後被甲一拿下的護衛。
在聽了李合儀的解釋,瞭解了女兒的“本意”後,沐安有點恍惚,女兒是被誰教的這麽“迂腐”的,殺人殺人,還需要找個理由殺人,不然心不安。
沐安望向和女兒長得同一雙眼,眼中同樣盛滿不諳世事的李景遇。
李合儀倒也沒有對那些死在她意料之外的護衛表示多餘的同情,她在京都時,就不喜歡那些貴族公子少爺隨意打殺下人,又或者欺淩百姓,但她也從未出聲做過些什麽。
畢竟這些人又不是瑞王府的人,又與她素不相識,李合儀覺得她實在犯不著吃力不討好,她幫了這一個,又幫不了每一個人,說不定本來這人隻要被打罵一次,因為她出口援助,她一走,這人就被直接打死了。
那這到底是幫人還是害人呢?
雖然這群護衛著實無辜,她有一絲愧疚,但她也很無辜,這群人剛剛差點就掐死自己了,她還是多想著點自己吧。
李合儀很順利地邏輯自洽,自己給自己“洗白”了。
沐安見女兒沒有因為這群護衛的死,大聲的說她殘忍冷血,心中鬆了口氣,好歹沒迂腐到那種地步。
“母妃,幸好還活下來兩個。”李合儀沒有繼續糾結。
李合儀給被甲一製服住的護衛也貼上了一張聽話符,讓兩人分別看了留影石,並描述一下裏麵的畫麵。
“蘇南城很安靜,很安靜,街道上看不見一個人,但有人在偷偷推開窗戶打量……”
李合儀聽到護衛的描述,跟她看到的沒有任何分別,她總覺得這幅畫麵很熟悉,又突然之間想不起來。
另一個護衛,也就是差點掐死她的護衛,看到的就是她不敢飄過去一個目光,總感覺有東西在頂著她的蘇南城西北角了。
“蘇南城很熱鬧,很熱鬧,街道上全是人,張燈結彩,在為白狐娘娘誕辰作準備,起舞的求仙女,絲帶飄風……”
“哢滋,哢滋,”就像什麽東西壞掉的聲音,護衛額前的聽話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燃燒著,本來毫無異樣的另一個護衛額前的聽話符也以一樣的速度即將燃成飛灰。
一個大漢竟然發出一道嬌媚的聲音,揚起一個嫵媚的笑容,道:“小娘子,過來看看呀!”
退!退!退!
兩個護衛額前的聽話符已經徹底變成飛灰,可兩人的眼神還是木木的,沒法激起半分波瀾。
就像是之前是被她手中的聽話符控製了,現在是被城中那可能就是白狐娘孃的妖怪控製了。
就看了一眼,就變成了對方手中的傀儡,李合儀隻想感謝自己的膽小與謹慎。
也幸虧李合儀沒有靈根,是用代符激發的靈氣,不然可能被順著靈氣,一並成為傀儡。
“小娘子,哦,不應該是長樂郡主,如果你對我如此好奇,進來看看吧。”
“還有諸位,我必定盛情款待。”
“我的邀約,可是諸位難以推拒的,當血月再次降臨,小娘子,你們不還是要進我這蘇南城來逃命。”
“小娘子,你的那麵小鏡子,可對付不了外麵的仙人亡魂。”
“蘇南城的城主夫人可是跟我說了,對各位分外想念。”
“對了,白鷺書院的師長,還有小祺,也在等著小吉呢。”
兩個護衛在一人一句,跟趕趟一樣,說完這些話後,就頭也不回的走進了蘇南城。
隻留下一句。
“諸位,城中相聚。”
城中那妖怪對於他們最終還是要進城,半分都不懷疑。
似乎對於他們進城之後的所作所為瞭如指掌。
外麵那群血影,是亡魂嗎?
那妖怪盛情相邀,李合儀更加不敢進蘇南城了。
進去探清白狐娘娘廟下是否還真有一個廟?她現在都懷疑是否他們進城後打探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說不定一開始,那些他們以為的活人都早已是城中 的傀儡。
李合儀望著小吉,這個目前城中還活著的“人”,應該是活著吧,昨夜他身上的異狀,那麽大一塊骨片生生碎了,本來他也要被拖進去的,他活了下來,應該是“活”人吧。
其他人呢?應該是人的,李合儀先前放下的懷疑再度湧上心頭。
頭還是在隱隱作痛,讓李合儀難以靜心思考。
沐安:“既然我們都是要進蘇南城的,不如趁著天色尚早,進去打探些訊息?”
沐安的話得到了絕大多數人的認可,總不能什麽都不做,就待在城外,等著夜色降臨,血色的月光再次籠罩,他們再被逼的回到城中,一無所知。
見女兒還在猶猶豫豫,沐安道:“你有辦法在這城外,在那些血影中撐過一夜嗎?就算撐過這一夜,剩下的三夜呢?目前看來,蘇南城就是我們唯一的出路了,既然如此,就更不能浪費白日的光陰。”
沐安不是沒有被剛剛兩個護衛口吐柔媚女聲嚇到,隻是她更加知道,她還不想死,還想繼續活下去。
為了活下去,她不能自己先亂了陣腳。
李景遇強烈地反對,在李合儀還在遲疑的時候,道:“我總感覺那座城想要吞了我們,比昨夜的血影,給我的感覺還要恐怖,汗毛一根根全豎立起來了,我們還是不要進去吧。”
李景遇也不想顧什麽臉皮了,拖住沐安,就坐在了地上,表示自己不想進入蘇南城的決心。
李景遇麵對危險時總會提前有一種預感,這預感還很準。
沐安也遲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