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貴抓起兩包紅糖,又站在原地不動了。
他的視線,飄向了另一個貨架。
那個貨架上,擺滿了花花綠綠的塑料包裝,上麵印著各種看不懂的字,還有什麼“日用”、“夜用”、“棉柔”、“網麵”……
王富貴隻覺得自己的臉“騰”的一下就燒了起來,那熱度比他剛出爐的體溫還要高,從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朵尖。
俺娘咧,一個大老爺們來買這玩意兒,也太丟人了!
可一想到雜物間裡那個疼得打滾的小身影,他心一橫,牙一咬。
丟人就丟人吧!總比讓她疼死強!
他邁開沉重的步子,走到那個貨架前,高大的身影幾乎把那一片小小的區域完全籠罩。
他梗著脖子,眼睛不敢細看,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胡亂地在貨架上一通掃蕩。
什麼日用夜用,什麼加長護翼,他根本分不清,抓到什麼算什麼,一股腦地全抱在了懷裡,抱了滿滿一大堆。
“老闆,結賬!”他把東西往櫃檯上一拍,紅糖和那堆花花綠綠的包裝混在一起,顯得格外刺目。
胖大媽的視線從電視上挪開,落在那堆東西上,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一個瞭然的笑容。
她一邊掃碼一邊慢悠悠地調侃:“喲,小夥子,給你媳婦買的啊?這麼疼媳婦,你媳婦可真有福氣。”
“不是!俺……俺幫人帶的!”王富貴漲紅了臉,結結巴巴地反駁,那樣子欲蓋彌彰。
他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零錢拍在櫃檯上,也顧不上找零,抱起那堆東西,像躲避洪水猛獸一樣,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小賣部。
“哎,錢還冇找你呢!”老闆娘在後麵喊。
王富貴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拐角處。
老闆娘看著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樂得直搖頭,嘴裡嘟囔著:“現在的年輕人,臉皮可真薄。疼媳婦還不好意思承認。”
王富貴提溜著一袋子“罪證”,做賊似的溜回了宿舍樓。
他先用電飯鍋燒了壺開水,又找出個缺了口的大海碗,拆開一包紅糖倒進去大半,用滾燙的開水一衝。
一股濃鬱的甜香瞬間在小屋裡瀰漫開來。
他用筷子胡亂攪了攪,也顧不上燙,端著碗就湊到了床邊。
“喝了!趁熱喝!”
林小草掙紮著想坐起來,可小腹傳來的墜痛讓她使不上一點力氣。
王富貴二話不說,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結實的胸膛上,然後笨手笨腳地把碗湊到她嘴邊。
“慢點喝,燙。”
林小草虛弱地靠著這個滾燙的“人牆”,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著那碗濃得發黑的紅糖水。
甜膩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灼人的溫度流進胃裡,好像真的驅散了一絲寒意。
一碗紅糖水下肚,林小草的臉色好看了些,但還是疼得厲害,額頭上又沁出了一層冷汗。
王富貴把碗放到一邊,又把那個塑料袋遞了過去,彆扭地把臉轉向一邊。
“那個……你自己換上。”
林小草看到袋子裡的東西,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暈,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伸手接過袋子,攥在手裡,卻疼得冇力氣動彈。
王富貴等了半天,隻聽見身邊的人呼吸越來越急促,還帶著壓抑的抽泣聲。
他回頭一看,隻見林小草捂著肚子,在被子裡疼得直髮抖,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
紅糖水見效太慢了!
王富貴急得抓耳撓腮。
他看著她那張慘白的小臉,還有她一直死死捂住的小腹,一個念頭猛地竄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