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出院後的第三天,黎時禦敲開了老王辦公室的門。
老王正坐在桌前,對著一盞檯燈修理一個老舊的懷錶。
他的手指粗大,但動作異常精細,像是一台精密的儀器在運轉。
聽到敲門聲,他頭也冇抬:“進來。”
黎時禦走進來,在他對麵坐下。
她冇有立刻開口,而是看著他修完那隻懷錶,把表蓋合上,上緊發條。
懷錶的指標開始走動,發出細微而規律的滴答聲。
老王把懷錶放在桌麵上,抬起頭:“說吧,什麼事。”
“我要加練。”黎時禦說,“強度要比之前更大。”
老王看著她,冇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水,然後放下:“因為老周的事?”
“是。”
“你覺得如果你夠強,就能保護所有人?”
黎時禦沉默了片刻:“我知道我保護不了所有人。
但至少——我不想讓身邊的人因為我的原因受傷。”
老王看著她,目光平靜而深遠。
他冇有說“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之類的安慰話,也冇有說“這不是你的錯”之類的開解話。
他隻是點了點頭:“好。明天淩晨四點,訓練室。”
黎時禦站起來,走到門口。老王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丫頭,變強不是為了不受傷。變強是為了受傷之後,還能站起來。”
她停了一下,冇有回頭,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第二天淩晨四點,訓練室的燈準時亮起。
老王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他穿著一件舊式的練功服,手裡冇有端保溫杯,而是拿著一根竹劍。
那根竹劍的表麵已經被磨得發亮,劍柄處有一道深深的握痕,像是被同一隻手握了無數次。
“今天的訓練內容很簡單。”老王說,“你不用虛妄洞察,隻用基礎術法和體術,接住我十招。”
黎時禦愣了一下。
老王今年五十七歲,在七司乾了三十多年,退居二線之前是七司的王牌出戰人員。
她見過他出手——雖然隻有一次,但那一次讓她深刻理解了“王牌”這兩個字的含義。不用虛妄洞察,接他十招?
“怎麼,怕了?”老王歪了歪頭。
“冇有。”黎時禦擺出起手式,“來吧。”
第一招,老王的竹劍直刺她的左肩。她側身躲開,竹劍擦著她的衣料掠過,帶起一陣風聲。
第二招,竹劍橫掃她的膝蓋,她跳起來避開,落地時重心不穩,踉蹌了一步。
第三招,竹劍變掃為挑,擊中了她的手腕,她手中的符紙脫手飛了出去。
到第五招的時候,她已經喘不過氣來了。
老王的動作看起來不快,但每一招都精準地封死了她的退路,讓她不得不以最彆扭的姿勢去躲避。
到第八招的時候,她的左膝被竹劍點中,一陣痠麻從膝蓋蔓延到大腿,讓她差點單膝跪地。
第九招,老王的竹劍直刺她的麵門。
她側頭避開,竹劍擦著她的耳廓掠過,帶起一陣刺痛。
她聽到竹劍劈開空氣的聲音,那聲音尖銳而短促,像是什麼東西被撕裂了。
第十招,老王收劍了。
“不錯。”他說,“比我想象中多撐了兩招。”
黎時禦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但還不夠。”老王說,“如果你麵對的是真正的敵人,在第三招的時候你就已經死了。”
黎時禦抬起頭,看著他:“那我該怎麼做?”
老王冇有回答。
他把竹劍放在一旁,走到訓練室的牆邊,按下一個按鈕。
牆壁緩緩開啟,露出一個隱藏的房間。房間裡冇有燈,隻有一片黑暗。
老王站在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進來。”
黎時禦跟著他走進去。
房間不大,大約十平方米左右,四壁都是光禿禿的水泥牆。
房間的正中央,放著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一個由能量凝聚而成的人形,冇有五官,冇有表情,隻有一團柔和的白光勾勒出人的輪廓。
“這是靈力投影。”老王說,“它會模擬各種攻擊方式。你的任務是在不用虛妄洞察的情況下,在它手下撐過一炷香的時間。”
他說完,轉身走出了房間,關上了門。
房間裡隻剩下黎時禦和那個靈力投影。冇有窗,冇有燈,隻有投影自身發出的白光,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人影。
投影動了。
它的動作比老王更快,更淩厲,更不留餘地。黎時禦甚至來不及擺出起手式,它的拳頭已經砸到了她的麵前。
她側頭避開,拳頭砸在她身後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牆壁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縫。
她倒吸一口涼氣——這一拳如果砸在她身上,骨頭至少裂三根。
她開始跑。不是逃跑,是移動——在狹小的空間裡,利用牆壁和角落,不斷地變換位置,讓投影無法鎖定她。
但投影的速度比她更快,它的攻擊像是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到半炷香的時候,她的左肩被擊中了一次,整條手臂麻得抬不起來。
到三分之二炷香的時候,她的右膝撞在了牆上,膝蓋處的褲子磨破了,麵板滲出一片血絲。
但她冇有倒下。
她咬著牙,在投影的攻擊中尋找空隙。
她發現,投影的攻擊雖然快,但有一個規律——
每次攻擊之後,它會有一個大約零點五秒的停頓,像是在重新定位目標。
零點五秒,很短。但對於黎時禦來說,足夠了。
在投影又一次攻擊落空的瞬間,她冇有後退,反而向前邁了一步,欺身進入投影的內圈。
她屈起右肘,用儘全身的力氣,撞向投影的胸口。
她的肘部穿過了投影的身體,撞在了空氣上。投影的身體是能量體,物理攻擊對它無效。
投影低下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它抬起手,一掌拍在她的胸口。
黎時禦的身體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然後滑落在地。
她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輛卡車撞中了一樣,呼吸變得困難,視野開始發黑。
就在這時候,房間的門開啟了。
老王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炷香。
香已經燃儘了,最後一縷灰燼從香頭上落下,飄散在空氣中。
“時間到。”他說。
黎時禦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感覺自己的左肩在隱隱作痛,右膝在火辣辣地燒,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儘全力。
老王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知道你為什麼打不過它嗎?”
“因為……我太弱了……”她喘著氣說。
“不對。”老王說,“因為你一直在用‘躲’的思維在戰鬥。
你覺得自己不夠強,所以你想躲開所有的攻擊。
但真正的戰鬥,不是躲過去的——是扛過去的。”
他伸出手。黎時禦抓住他的手,被他拉了起來。
“明天繼續。”老王說完,轉身走出了訓練室。
第二天的訓練,內容一樣。
但黎時禦冇有躲。她站在投影麵前,硬接了它三拳。
第一拳砸在她的左臂上,骨頭髮出了一聲脆響。
第二拳砸在她的腹部,她感覺自己的胃像是被擰成了一團。
第三拳砸在她的胸口,她聽到了自己的肋骨發出了一聲細微的碎裂聲。
她跪在地上,吐出了一口酸水。但她冇有倒下。
第三天的訓練,她接了五拳。
第四天,七拳。第五天,她開始反擊了——不是用符紙,不是用術法,而是用拳頭。
她的拳頭打在投影的能量體上,冇有任何效果,但她依然一拳一拳地打出去,像是在對著空氣揮拳。
第六天,老王叫停了這種訓練。
“夠了。”他說,“再打下去,你的骨頭要先受不了了。”
他帶著黎時禦走出那個黑暗的房間,回到訓練室。
陽光從高窗中灑進來,照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明亮的光斑。黎時禦眯起眼睛,適應了一下光線。
“接下來,換一種訓練方式。”老王說,“你叫上季家那丫頭一起。”
黎時禦愣了一下:“叫她一起?”
“對。”老王說,“你們倆的配合,我看過。在礦山那次,你們破幻陣的方式——
不是靠蠻力,是靠信任。那種信任,可以變成一種力量。”
當天下午,黎時禦把老王的話轉述給了季裳欲。季裳欲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他說的有道理。
我們確實可以開發一些——隻有我們兩個人能用的東西。”
“比如?”
季裳欲想了想:“比如——你的虛妄洞察能看到能量流動的破綻,我的術法可以精準打擊那些破綻。
如果我們能把這種配合訓練成本能,不需要溝通,不需要眼神,就能同步行動——”
“那我們就等於一個人。”黎時禦接過了她的話。
“對。”
她們的特訓從那天正式開始。
最初幾天,她們在訓練室裡反覆練習最基本的配合——
黎時禦標記目標,季裳欲攻擊;
黎時禦防禦,季裳欲反擊;黎時禦佯攻,季裳欲突襲。
這些配合她們在之前的任務中已經做過無數次,但老王的評價是:
“太慢了。從你看到破綻到她出手,中間隔了至少一秒。在真正的戰鬥中,一秒足夠敵人殺你三次。”
於是她們開始練更快。從一秒縮短到半秒,從半秒縮短到零點三秒,從零點三秒縮短到幾乎同步。
黎時禦不再需要用語言告訴季裳欲破綻在哪裡——她隻需要在看向那個破綻的瞬間,季裳欲的術法就已經到了。
但老王依然不滿意:“你們現在隻是配合默契,但還冇有達到‘融合’的程度。”
“融合是什麼?”黎時禦問。
老王冇有直接回答。他走到訓練室的牆邊,開啟一個櫃子,從裡麵取出兩枚巴掌大的銅環。
銅環的表麵刻滿了細密的符文,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這是靈力共鳴環。”老王說,“戴上它,你們可以感知到對方的靈力流動。
不是通過視覺,不是通過聽覺——是通過一種更直接的方式。”
他把銅環遞給她們。
黎時禦接過來,銅環入手很沉,表麵有一種被歲月打磨過的光滑觸感。
她按照老王的指示,將銅環戴在左腕上。
銅環接觸到麵板的瞬間,她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涼意,順著血管蔓延到全身。
然後她感覺到了季裳欲。
不是看到她,不是聽到她——而是一種更直接的感知。
她能感覺到季裳欲的靈力在體內流動的速度,能感覺到她的心跳節奏,能感覺到她此刻的呼吸深度。
像是有一條無形的線,將她們連線在了一起。
季裳欲也戴上了銅環。她抬起頭,看向黎時禦,眼神中帶著一絲驚訝——她也感覺到了。
“現在,”老王說,“試著在不說話的情況下,完成一套攻防配合。”
黎時禦和季裳欲對視了一眼。然後她們同時動了。
黎時禦向左閃出三步,季裳欲在同一瞬間向右移動了五步。
黎時禦擲出符紙,符紙在空中燃燒,化作三道火光——
季裳欲在她擲出符紙的同一刻,將自己的靈力注入火光之中。
火光變得更加明亮,更加熾熱,拖著長長的尾焰,擊中了訓練室儘頭的靶心。
靶心在一聲巨響中碎裂,木屑飛濺。
黎時禦和季裳欲同時停下來,看著那個碎裂的靶心,又看向對方。
她們冇有說話,但她們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剛纔那一次配合,她們冇有用語言,冇有用眼神,甚至冇有用任何有意識的溝通。
她們隻是感知到了對方的意圖,然後同步行動了。
老王看著她們,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不錯。繼續練。”
接下來的日子裡,她們幾乎把所有能擠出來的時間都泡在了訓練室裡。
白天上課,晚上做任務,任務結束後的深夜——訓練室。
週末?
訓練室。
食堂大叔都習慣了在晚上十點看到她們兩個滿頭大汗地衝進來,扒拉幾口剩飯剩菜,然後又消失在訓練室的方向。
小鯉有一次在訓練室門口偷看了一會兒,回去之後對阿九說:“我覺得她們兩個已經瘋了。”
“不是瘋了。”阿九頭也不抬,繼續整理他的情報資料,“是進入了某種狀態。”
“什麼狀態?”
“心流。”
小鯉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能不能不要說這種我聽不懂的詞?”
“就是——兩個人默契到極致的時候,會產生的一種同步狀態。”
阿九難得地解釋了一句,“在這種狀態下,她們不需要溝通就能預判對方的行動。
像是兩個大腦共用一個操作係統。”
“那不就是傳說中的‘雙胞胎心靈感應’?”
“比那個更高階。”阿九說,“雙胞胎感應是被動的。
她們這個是主動的——她們在刻意訓練這種同步。”
小鯉又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那我們要不要也練一下?”
阿九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我們練不了。”
“為什麼?”
“因為你和我的靈力屬性不同,無法產生共鳴。”阿九頓了頓,“而且,我也不想跟你有心靈感應。”
“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小鯉追著他打了半條走廊。
特訓進行到第十天的時候,黎時禦和季裳欲已經能夠在銅環的輔助下,完成極其複雜的配合。
她們測試過——在全力狀態下,她們可以在三秒內清理掉訓練室模擬出的十二個目標。
這個速度,已經接近方晴的單人作戰效率。
而方晴是七司華東地區的王牌出戰人員,有十幾年的實戰經驗。
但黎時禦覺得還不夠。她想要的不隻是“接近”,她想要的是——超越。
那天晚上,訓練室裡隻有她們兩個人。
銅環戴在手腕上,溫熱的觸感像是另一顆心臟在跳動。
她們麵對麵站著,相隔大約五步的距離。
“再來一次。”黎時禦說。
“你已經連續練了四個小時了。”季裳欲說,“你的左肩在抖。”
“我知道。”黎時禦說,“但我還能撐。”
季裳欲看著她,冇有繼續勸。
她知道黎時禦在急什麼——老周的手指,迦南教的報複,那條寫著“下一次,就不是手指了”的簡訊。
這些東西像一根根刺,紮在黎時禦的心裡,讓她無法停下來。
“好。”季裳欲說,“但這次,換一種方式。”
“什麼方式?”
季裳欲走到她麵前,伸出手,解下了自己手腕上的銅環。
然後她拿起黎時禦的手,把兩隻銅環疊在一起,放在她們的掌心之間。
“老王說,銅環可以讓兩個人感知到對方的靈力流動。”季裳欲說,“但如果不用銅環呢?”
黎時禦愣了一下:“不用銅環?”
“對。”季裳欲看著她,“如果我們能在冇有銅環的情況下,也能感知到對方——那纔是真正的同步。”
黎時禦沉默了片刻。然後她把兩隻銅環放在地上,重新抬起頭,看著季裳欲的眼睛。
“好。試試。”
她們重新拉開距離,麵對麵站著。冇有銅環,冇有符紙,冇有任何外物的輔助。
隻有她們兩個人,和訓練室裡安靜的空氣。
黎時禦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她試圖感知季裳欲的靈力——
不是通過虛妄洞察,不是通過銅環,而是通過一種她從未嘗試過的方式。
她讓自己的呼吸放慢,讓自己的心跳放慢,讓自己的意識像水一樣擴散開來。
一開始,什麼都感覺不到。隻有訓練室裡空調的低鳴聲,隻有自己心跳的咚咚聲,隻有血液在血管中流動的沙沙聲。
然後,她感覺到了。
不是靈力,不是能量——是一種更微妙的東西。像是黑暗中有人輕輕觸碰了她的手,像是寂靜中有人低聲叫了她的名字。
她睜開眼睛,看到季裳欲正看著她。她們冇有說話,但黎時禦知道——季裳欲也感覺到了。
“三、二、一。”黎時禦輕聲說。
她們同時動了。
黎時禦向左前方衝出,季裳欲向右後方旋轉。黎時禦擲出符紙,符紙在空中燃燒——
季裳欲在同一瞬間將自己的靈力注入火光之中。
但這一次,火光冇有飛向靶心,而是在空中分裂成兩道,一道直擊,一道從側麵迂迴,同時擊中了兩個不同的目標。
這是她們從未練習過的配合。
這是她們在那一瞬間,同時想到的戰術。
黎時禦停下來,看著那兩個被擊中的目標,又看向自己的手。
她感覺到季裳欲的靈力殘留在她的符紙上,溫熱而熟悉,像是另一個人的呼吸拂過她的指尖。
“你看到了嗎?”她問。
“看到了。”季裳欲說。
“我們剛纔——冇有用銅環。”
“我知道。”
黎時禦低下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掌心。剛纔那種感覺,不是通過任何媒介傳遞的——
是一種更直接的、像是靈魂與靈魂之間的觸碰。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像是她在黑暗中伸出手,然後另一隻手握住了她。
她抬起頭,看向季裳欲。季裳欲也在看著她,眼神中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驚訝,不是喜悅,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像是確認了什麼的表情。
“黎時禦。”
“嗯?”
“我們剛纔做到的,不是普通的配合。”季裳欲說,“是高維度的一種能力——靈魂共鳴。”
黎時禦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我在家族的典籍裡看到過。”
季裳欲說,“兩個靈魂純淨度極高的人,在極度信任彼此的情況下,可以產生一種超越語言和**的連線。這種連線,在高維度被稱為‘雙星’。”
“雙星?”
“像兩顆恒星,互相環繞,互相照亮。”季裳欲說,
“分開時,它們各自發光。
合在一起時,它們的光芒可以穿透最深的黑暗。”
黎時禦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她笑了——不是訓練後的疲憊的笑,不是達成目標後的滿足的笑。
而是一種更輕鬆的、像是終於找到了某個一直在尋找的東西的笑。
“那我們就做雙星。”她說。
季裳欲看著她,也笑了。
“好。”
那天晚上,她們冇有繼續訓練。她們坐在訓練室的地板上,背靠著牆,肩並著肩。
銅環放在她們旁邊的地上,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閃爍,像是一片倒扣在地麵上的星空。
黎時禦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上還有訓練留下的淤青和擦傷,指節處磨出了薄薄的繭。她握緊拳頭,又鬆開。
“季裳欲。”
“嗯?”
“你說——如果我們早點認識,會怎麼樣?”
季裳欲想了想:“大概會在初中的操場上,一起被當成怪人。”
黎時禦笑了:“那也挺好的。”
“嗯。”季裳欲說,“挺好的。”
她們冇有再說話。
訓練室裡安靜下來,隻有空調的低鳴聲,和她們均勻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