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百年甦醒------------------------------------------, ,視野裡是柔和的奶白色光線, ,但並不刺骨,,他有些迷茫,??、一點點復甦,,,二十二歲,是豪門沈家獨子,卻從小患有腦癌,因為長年的病痛折磨,他早就厭煩了,很想要解脫。,從未放棄過。,造出了這個超越時代的冰凍倉,,“夜霆,乖乖睡一覺,等一百年後醒來,一定會有辦法治好的。” ,建起了這座固若金湯的地下室,,食物、衣物、生活用品、淨水係統、發電裝置、藥品、種子……等等一應俱全。
所以……現在是一百年後?
冰凍倉的玻璃罩緩緩升起,艙內的液體開始排出,
沈夜霆試著動了動手指,指尖傳來細微的觸感,神經末梢正在甦醒。
他摸索著抓住嘴裡的管子,能感受到插得很深,一直延伸到喉嚨深處,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用力一拔——
冇有想象中的疼痛,隻有一種異物離開身體的空虛感,伴隨著輕微的抽離聲。
接著是身上各種的針管,靜脈輸液管、生命體征監測線、導尿管……他一根一根地拔掉,
針頭拔出時,連一絲刺痛都冇有,
沈夜霆下意識摸向自己的後腦勺,他突然發現,頭不疼了。
頭痛、噁心、嘔吐、視力模糊、肢體麻木……那些症狀曾經一刻不停地折磨著他,像無數根細針紮進大腦深處,日夜不休。
現在卻什麼都冇有了。
他用力按了按。
隻有頭皮的觸感,冇有疼痛,冇有麻木,冇有任何異常。
他的手停在半空,有一瞬間的茫然。
他不疼了……
十幾年了,第一次不疼了。
這種感覺太過陌生,陌生到讓他覺得自己是不是冇有醒來,是在做夢!
他甚至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的。
沈夜霆撐著艙壁坐起身。
身上還很無力,雙腿像是灌了鉛,膝蓋好幾次差點軟下去。
他扶著冰凍倉的邊緣,等那陣眩暈感過去,緩了好久,才勉強站起身,
然後,他一眼看到靠牆的那張床上躺著兩具骷髏。
骷髏身上是母親最常穿的深藍色旗袍,另一個是父親常穿的灰色家居服,
父親的手骨搭在母親的手骨上,他們就這樣並肩躺著,像是睡著了,
沈夜霆想起父親最後一次來醫院看他,
那天父親站在病房門口,隔著玻璃窗對他比了個口型,
他看懂了,是“等你回家”。
他想起母親每次來都會帶一束花,有時候是百合,有時候是雛菊。
她會把花插在床頭的瓶子裡,然後坐在床邊,一邊削蘋果一邊跟他說話。
她說,
“夜霆,你會好起來的,媽媽給你留了長髮,一定很好看。”
現在,他的頭髮確實很長了,垂到腰際,黑得像墨,
但他們已經不在了。
沈夜霆見床邊放著一個筆記本,他拿起來翻開。
封麵已經有些磨損,邊角微微捲起。
是母親的筆跡,
“夜霆,如果你看到了這本日記,說明你醒來了,雖然爸爸媽媽已經不在了,但想到你能醒來,能繼續活下去,我們就覺得一切都值得。”
“我們是在冰凍計劃啟動後的第九十三年醒來的,因為半年前爆發了世界大戰,核爆轟炸,化學武器毀滅了全球所有的現代文明,環境被嚴重汙染,還引發了未知病毒,使得人類發生了異變,”
“有的人變成了喪屍,有的人有了異能,植物和動物也都發生了異變。”
“我們不知道這個世界還會不會好起來,但爸爸媽媽給你準備了充足的物資,如果你能醒來,至少還能堅持活下去。”
再往後翻,字跡開始變得潦草,
“張博士說你的情況很特殊,他一直在嘗試新的治療方法,媽媽不懂那些醫學名詞,但張博士說你有希望,爸爸媽媽都相信他。”
“你放心,物資儲備我們年年都會更換,你爸爸說要確保你醒來後吃的都是新鮮的,上個月剛換了一批罐頭,保質期還有三十年。”
“媽媽最近總是咳血,你爸爸也是,張博士說可能是地下室的空氣迴圈係統被汙染了,但他也感染了,冇人能修……”
這一頁的角落有一小塊暗褐色的汙漬,像是乾涸的血跡。
沈夜霆翻到最後一頁,
隻有短短幾行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儘最後的力氣寫的,
“夜霆,爸爸媽媽可能等不到你醒來了,如果……如果你冇有醒來,那我們一家三口至少在這裡也能永遠在一起。”
“永遠愛你的,媽媽和爸爸。”
最後那個“爸”字隻寫了一半,筆畫拖得很長,然後戛然而止。
沈夜霆合上筆記本,放回原處,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現在是什麼情況,
如果外麵的世界成了末世,那他的腦癌根本冇得救。
或者就繼續留在這裡等死好了——反正死亡對他來說不是恐懼,而是解脫。
他早就準備好了,從確診那天起,他就在等這一天。
他走向房間另一側的那扇厚重鐵門,旁邊有一個手輪式的轉盤,
他雙手握住,用力旋轉——轉盤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哢噠。
開啟門就是巨大的倉庫。
足有兩三百平方米的空間,被貨架塞得滿滿噹噹。
一排又一排的金屬貨架,高至天花板,整齊地碼放著各種物資——食品、飲用水、藥品、衣物、工具、種子、發電機、淨水裝置……應有儘有。
貨架上都貼著標簽,字跡工整,是父親的筆跡。
天花板的應急燈自動亮起,將整個空間照得通明。
沈夜霆直接來到了藥品櫃前,
櫃子裡有一個單獨的箱子,上麵貼著一張標簽:“沈夜霆”,
裡麵是厚厚一疊研究筆記,紙張已經泛黃,邊緣捲曲。
最上麵是一封信,是張博士寫的,
“沈先生,沈太太:
“非常抱歉。
“寫這封信的時候,我的手已經開始顫抖了。我知道自己感染了,大概還能撐幾天。有些事,我必須告訴你們。
“令公子的病,我們都儘力了,但是……
“他的腦癌已經到了最晚期,癌細胞已經擴散到了整個大腦,任何已知的治療手段都無效。我們隻是在拖延時間。
“這幾十年來,他的心臟停跳了很多次。開始幾次,我們還能勉強搶救回來。但在最後一次停跳時,我們冇有搶救回來他。
“我知道你們會很難過,但作為他的主治醫生,我更難過。我是看著他長大,看著他在病床上讀書、畫畫、發呆、疼痛。看著他麻木的接受著一次又一次的治療,他從來不哭,也從來不笑,隻是安安靜靜地等死。”
“那天他心臟停跳的時候,我站在手術檯前,腦子裡一片空白。
“然後我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那個時候,外麵已經開始亂了。新聞裡說有一種未知的病毒在蔓延,感染者會變成行屍走肉。政府把它叫做‘喪屍病毒’。我也拿到了一些樣本,一直在研究它。
“我發現這種病毒有一個特性——它會改造宿主的細胞,讓宿主‘複活’。不是真正的複活,是一種……我也不好形容。細胞會重新開始活動,但宿主會失去意識,變成隻知道攻擊的怪物。
“但我在想,如果這種病毒注入到夜霆的體內,會發生什麼?
“我不確定。但我想試試。
“反正他已經死了。
“反正世界已經瘋了。
“反正我們可能都活不了多久。
“所以我把稀釋後的喪屍病毒注入了他的身體。
“然後,他的心臟重新跳動了。
“沈先生,沈太太,我知道這很瘋狂。但那一刻,我覺得自己觸碰到了某種禁忌,
“但這隻是開始。
“病毒在他體內的反應和所有已知的病例都不一樣。它冇有讓他變成喪屍。它在改造他。
“他的腦癌細胞開始發生變化。不是被殺死,而是被融合。癌細胞和病毒在相互吞噬、相互改造、相互進化。
“整個過程完全超出了我的認知範圍。
“於是,我開始做更多的實驗。
“我從不同的喪屍身上提取病毒,注入他的身體。
“我還想辦法弄到了那些異能者們的血清,也注入他的身體。
“每一次注入,他的身體都會發生新的變化。
“他的腦癌在變——不是好轉,也不是惡化,而是在變成某種……我也說不好。癌細胞像是成了一個容器,把病毒和血清全部吸收進去,然後反饋給身體某種全新的東西。
“他在進化,以一個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
“我很想繼續研究下去。我想知道他最終會變成什麼。是喪屍?是異能者?還是某種從未存在過的全新生命形態?
“但來不及了。
“我也感染了。
“我不知道他醒來之後會變成什麼。
“也許他會變成一個怪物。
“也許他會成為一個神。
“也許他永遠不會醒來。
“但如果他能醒來,請告訴他——他是獨一無二的。
“他的身體經曆過最極端的改造:冰凍、腦癌、喪屍病毒、異能血清。這些因素的疊加,在醫學史上從未有過先例。
“他現在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夜霆,我相信你能在末世裡好好活下去,
”好孩子,彆輕易放棄。
“張博士
“末世曆三年秋”
沈夜霆把信放下。
他那張始終冰塊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細微的波動,眉毛微微挑起,眼角抽動了一下,
“所以,我現在是什麼?”
活死人?
喪屍?
怪物?
他的嘴角勾了勾,
他是不是該感謝末世,感謝腦癌,讓他又”複活“了!
突然,他的鼻子動了動,似乎是聞到了什麼香氣,
他轉身看去,
巨大的冷凍櫃排列在倉庫的一側,櫃子裡碼放著整整齊齊的肉類。
牛肉、豬肉、雞肉、魚肉都用真空包裝袋封好了,
肉色鮮紅,在冷櫃的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沈夜霆的目光落在那鮮紅的肉上。
突然,一種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原始的本能的渴求。
那些鮮紅的、帶著血絲的肉像是發著光。
他能看到裡麵蘊含的能量,能聞到那種誘人的香氣,
不是普通的肉香,而是一種……更濃烈、更直接令人戰栗的氣息。
他的喉嚨動了動,唾液在口腔中分泌,胃部傳來一陣劇烈的、幾乎疼痛的收縮。
他走過去開啟冷櫃門,拿起一塊牛排,撕開包裝就咬了下去,
香,太香了。
生肉的口感在齒間綻開,冷的、軟的、帶著血絲的肉汁在口腔中蔓延,順著喉嚨滑下。
好吃,
真的太好吃了,
像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
他一口氣吃了十塊,每塊足有半斤重,被他風捲殘雲般地吞進了肚子裡。
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切,像是餓了一百年,
事實上,他也確實餓了一百年。
沈夜霆看著自己沾滿血的手,突然愣住了。
他做了什麼?
他吃了生肉?
而且……他覺得好吃,前所未有的好吃。
胃部傳來飽脹感,
但與此同時一種更深層的、更原始的饑餓感正在甦醒,似乎是對……彆的什麼東西。
鮮紅的血液沾在蒼白的指尖上,
他舔了舔手指上的血,舌尖嚐到鐵鏽般的甜腥味,這味道讓他戰栗,也讓他滿足。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冷櫃裡的肉。
那些鮮紅的、誘人的肉。
他的喉嚨又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