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飛船降落了!”突然,有人大聲喊道。
眾人聞言,連忙循聲望去。
果然,隻見,飛船緩緩降落在校門外那片寬闊的空地上,氣流捲起地麵的灰塵,在陽光下形成一圈圈淡金色的漣漪。
艙門開啟。
今年的最後一批新生,終於抵達了這座傳說中全大陸最頂尖的學府。
第一個走下舷梯的是一個貓妖族的少女,棕色的短髮裡豎起兩隻毛茸茸的耳朵,那條蓬鬆的尾巴在身後高高翹起,琥珀色的眼眸好奇地四處張望,活像一隻剛被放出籠子的小貓。
跟在她身後的是一個穿著華麗長袍的人類男生,衣領和袖口綉著繁複的金線,一看就是某個大國的貴族子弟。
他挺直脊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從容不迫,但那雙四處亂瞟的眼睛出賣了他內心的忐忑。
接著是精靈、矮人、獸人……各色種族的準學生們魚貫而出,有的仰頭望著懸浮在天空中的三座倒錐形建築,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有的低頭看著腳下那些打磨光滑的灰白色石板,忍不住用腳尖蹭了蹭,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有的已經迫不及待地掏出傳影石,對著周圍的景象一頓猛拍。
而在校門之內,玉階大道兩側的招新點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投向了這批剛剛抵達的新生。
不,準確地說,是在尋找一個人。
一個在過去幾個月裏,名聲大噪的人。
“哪個是?”
“銀髮,眉心有印記,特徵很明顯。”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在招新點之間蔓延。
那些原本靠在椅背上、百無聊賴地轉著筆的高年級學生們,此刻都不約而同地坐直了身體。
哪怕是一些自覺自家冒險團沒什麼機會的,也忍不住伸長了脖子,想親眼看看那位傳說中的第六位受邀者,到底長什麼樣。
畢竟,三百年來隻發出過五封的邀請函,而這五人每一位最後都成為了時代的弄潮兒。
這第六封的主人,誰不好奇?
月影冒險團的招新點前,那個先前發言讓大家“別亂了陣腳”的青年,此刻正微微眯著眼,目光在新生的人群中快速掃過。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節奏比剛才快了不少。
一個、兩個、三個……他一個個排除著那些從舷梯上走下來的身影,眉頭越皺越緊。
就在這時——
“快看!那個銀頭髮的!”
不知是誰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附近幾個聽到聲音的人下意識望去。
隻見舷梯上,一道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走下來。
銀色的長發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冰藍光澤,如同月光落在湖麵上碎成一片。
五官俊朗,眉心的冰藍聖痕在光線下流轉著內斂的光華。
克洛伊走下舷梯,雙腳踩上深空學院地麵的那一刻,他忍不住抬起頭,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巍峨的建築,掃過天空中緩緩自轉的三座倒錐形巨物,掃過那條延伸向學院深處,兩側旗幟獵獵的玉階大道。
他眨了眨眼,忍不住感慨地“哇哦——”了一聲。
怎麼說呢,他覺得自己這幾個月也算見過不少世麵了。
北境的雪原、王都的繁華、魔獄的猩紅、冒險者之城的喧囂……
但眼前這座學院,和他到過的任何一座城市都不一樣。
那些古老的石塔表麵佈滿了風化的痕跡,每一道裂紋都像是歲月的刻痕。
銀白色的金屬高塔卻嶄新得像是昨天剛建好的,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並肩而立,卻奇異地和諧。
就像是一塊被強行縫合在一起的拚布,每一塊來自不同的時代不同的文明,卻偏偏拚出了一幅完整而壯麗的畫卷。
倒是在他身後的艾薇,卻好像對眼前這一切並不怎麼感興趣,隻和在皇家魔法學院時一樣,捏著克洛伊的衣擺,跟在他的身後。
校門內,蘿茵也終於注意到了他。
“小克洛伊——!”
她用力揮起小手,大聲呼喊。
“這裏!這裏——!”
這一嗓子,無異於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巨石。
所有人,都在這一瞬間,看向了那個銀髮少年。
月影冒險團的青年猛地站起身來,手撐著桌麵,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眼睛裏瞬間迸發出灼熱的光。
他立刻離開自家冒險團的點位,臉上掛起熱情洋溢的笑臉就要迎出去。
然而在那之前,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一道粉色的身影從天而降。
然後拎起克洛伊,就瞬間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
艾薇站在舷梯下麵,仰起頭看了看頭頂那片澄澈到不真實的蔚藍天空,又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小手。
她眨了眨眼。
那雙霧濛濛的眼眸裡,茫然像霧氣一樣慢慢升起來。
不止是她茫然。
校門口,玉階大道兩側,那些剛剛還蠢蠢欲動的招新點,此刻全都安靜了下來。
如果他們沒產生幻覺的話……
第六位受邀者,三百年來隻發出過五封邀請函的第六位主人,他們翹首以盼等了一上午的絕世妖孽,貌似還沒進校門,就被抓走了。
有些人想到了什麼,目光忍不住看向星塵冒險團點位上,臉上小表情全然僵住的蘿茵。
落在她那頭顯眼的粉發上。
眾人眼觀鼻鼻觀心,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默默移開視線,當做剛剛什麼都沒發生……
......
克洛伊此刻直覺一陣天旋地轉。
他下意識想調動魔力穩住身形。
但那股抓著他後領的力量實在太霸道,他的魔力還沒來得及運轉,就被一股無形的威壓硬生生壓了回去。
老老實實地縮在魔力池裏,動都不敢動。
然後下一刻他就被丟了出去,摔在了什麼堅硬光滑的東西上。
而根據視角判斷,克洛伊覺得自己現在貌似身處於深空學院上空的那三座倒懸的椎體建築上。
要說為什麼的話,因為他能看到另外兩座椎體建築的頂端和自己齊平……
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他麵前,一道身影正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粉色的長發在狂風中飛揚,每一縷髮絲都像是在發光,從頭頂傾瀉而下,垂到腰際,發梢在風中輕輕擺動,如同一片流動的粉色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