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陸,聖羅曼尼亞帝國北境。
坦桑要塞的街道,與其他後方城池的概念截然不同。
這裏沒有悠閑散步的平民,也沒有琳琅滿目的商鋪,腳下踩的,是偶爾可見凍結血汙的土石路麵,街道兩側,是用途明確的軍備建築。
此刻在這條街道上的克洛伊,身上已然換了一身行頭。
線條利落的白色騎士服,衣襟,袖口與肩甲處用暗金色的絲線繡著簡約而華美的帝國獅鷲,銀色的長發依舊隨意披散,眉心那點冰藍聖痕在要塞略顯昏暗的天光下,流轉著內斂的光華。
而他此刻,卻也並非一人,而是跟在一道如同燃燒火焰般醒目的身影後方。
蒂薇婭身著裙甲,燦金的長發在腦後束成利落的高馬尾,她邁著鏗鏘有力的步伐,即便在相對安全的堡內區域,也如同無形的磁場,讓沿途遇到的士兵無不肅然挺直脊背,目光敬畏。
對於這位皇女殿下不由分說就把他劃拉進天空騎士團,還安了個副官頭銜,克洛伊心裏其實沒啥意見。
畢竟他正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不會帶兵,與其瞎指揮把人害死了心裏過意不去,倒不如掛個名在哪個軍團的麾下去全心全意負責廝殺。
就是對於這位大皇女殿下對於自己的態度,他實在有些難以理解。
畢竟他無論如何努力在記憶的犄角旮旯裏翻找,也是真的沒有找到半點自己與對方有過任何交集的畫麵。
甚至話都沒說過一句,對於以前的克洛伊,人家大皇女殿下以前壓根都是無視的。
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就不思了,直接問好了。
他快走兩步,與蒂薇婭拉近了半個身位的距離,臉上掛起笑容,主動搭話:“說起來,皇女殿下,我倒是沒有想到,您這麽看好我呀。”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這身嶄新的行頭,笑嗬嗬道:“上來就給這麽大的官做,還真是有點受寵若驚。”
蒂薇婭腳步未停,隻是微微側過臉,用那雙玫瑰紅的眼眸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裏帶著玩味。
“哦?”她唇角勾起,笑意盎然:“我的確很看好你。不過……你知道為什麽嗎?”
克洛伊眨眨眼,冰藍色的眼眸裏滿是無辜:“我猜……“應該不是因為我長得帥吧?雖然我個人覺得我這造型是挺能打的。”
“嗬——”蒂薇婭竟真的被他這話逗得輕笑出聲。
她終於轉過頭,正眼看向克洛伊,舌尖輕輕舔過飽滿誘人的下唇,笑得眉眼彎彎:“也說不定喔。”
克洛伊他輕咳一聲,隨後攤手,無奈道:“得了,大家開門見山把話說開如何?說說您的目的,我聽著。如果對我有好處,或者至少沒啥壞處,我也不見得就會拒絕。不然的話,我心裏著實沒底啊。”
說罷,他露出燦爛笑容坦然地與蒂薇婭對視。
蒂薇婭笑著看了他幾秒,突然道:“好啊。”
“我的目的很簡單。”
“皇位。”
“啊這……”克洛伊眼角微跳。
他吧唧吧唧嘴,幹巴巴道:“那什麽……殿下,我看皇帝陛下他還正當年吧?聽說實力也強得離譜,一巴掌能拍死一個魔王的那種。現在考慮這個……是不是稍微早了點?”
蒂薇婭看著他這副想吐槽又強行憋住的模樣,再次“嗬嗬”低笑起來,那笑聲裏沒有嘲諷,反而有種看到有趣反應的愉悅。
她走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克洛伊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上那股衝擊力極強的勾人幽香。
“或許吧。”她意味深長地說了三個字。
克洛伊被她這語焉不詳的迴答搞得更加摸不著頭腦,但皇位爭奪這種話題,顯然不是他一個小小的高階該深入探討的。
他歎了口氣,決定把話題拉迴自己更關心的層麵:
“就算您真有那個心思又何必找我呢?我一個小小的高階法師,摻和進皇室的奪嫡紛爭裏,恐怕眨眼間就會被傾軋成肉泥吧?比起我,澤維爾或者艾西婭,亦或者其他的大公侯爵伯爵之類的子嗣,比我強的人比比皆是,他們不是更值得殿下您去拉攏?”
這纔是克洛伊真正疑惑的地方。
就算是想要獲得北境的支援,多鐸家族年輕一代真正的領軍人物怎麽看都是更好的拉攏物件。
他一個剛剛“改邪歸正”,血脈覺醒都沒多久的老三,何德何能?
蒂薇婭聞言,臉上那病態般的興奮笑容再次浮現,而且比之前更加濃鬱。
她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其有趣的話,上下打量著克洛伊,彷彿要把他從裏到外重新剖析一遍。
“你可不是什麽小小的高階。”她聲音壓低,很有磁性地道:“那天的誓約決鬥,你在擂台上凍結時空的那一招,你知道是什麽嗎?”
克洛伊眉梢一挑,果然是因為那個嗎?
的確仔細想來的話,自己和蒂薇婭同時在場,並且自己所展露出來的,唯一值得對方關注的點,也隻有那個了。
“……”
他撓了撓銀發,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憨厚起來:“你說絕對零度啊?霜魄血脈還真是強大啊,果然什麽好都不如投胎技術好……”
然而,他話音未落,蒂薇婭就已經搖了搖頭打斷,她笑眯眯地盯著克洛伊:“霜魄血脈確實是不錯的傳承,但你口中那個絕對零度和它的關係,可沒你想象的那麽大。”
克洛伊一愣,裝出來的憨厚笑容有點維持不住:“什麽意思?”
蒂薇婭沒有直接迴答,而是反問道:“你聽說過‘神域’嗎?”
神域?
克洛伊在腦海中迅速搜尋這個詞。
片刻後,他遲疑著開口:“神級強者所特有的……領域?”
蒂薇婭點點頭:“沒錯,想要觸及真正的神之領域,唯有煉化融合一道世界本源法則,成為它在人間的代行者,法則顯化,領域自生,在自身的神域之內,神級強者就是絕對的主宰。”
克洛伊聽得一愣一愣的,這聽起來確實厲害,但他依舊不解:“可這跟我的絕對零度有什麽關係?那玩意頂多凍住一小片地方一秒鍾,甚至越階凍個王階都能要了我半條命,跟所謂的神域比起來……”
他張開雙手比劃了一下,意思是差得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