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定格在奧菲莉婭那張絕美而漠然的臉上。
她就那麽盯著艾蓮娜，盯著這個已經數百年未曾踏足炎之穀一步的妹妹。
然後，她笑了。
“任何東西？”
她的神情變得玩味：“好啊。”
“那柄劍，交給我。”
艾蓮娜深深地看了奧菲莉婭一眼。
她抬起手。
一柄銀色的長劍出現在她掌中，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古樸的像是一件被細心保養過的文物。
艾蓮娜將手中長劍丟向奧菲莉婭，奧菲莉婭伸手接住，但卻沒有去看那長劍一眼，反而是盯著艾蓮娜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意外。
她低下頭，確認手中劍的確是他曾經所使用的那一柄，然後沉默了足足數秒之後，她抬起了手，微光一閃，掌中憑空出現一物。
那是一塊拳頭大小的結晶體，通體呈現一種詭異的灰色，表麵布滿了無數細密的光紋，那些光紋時而亮起，時而黯淡，彷彿某種古老符文在緩緩呼吸。
她朝著艾蓮娜，隨手一丟。
艾蓮娜接住，收起，然後轉身便走。
奧菲莉婭站在原地，看著那冰藍色的裙擺在灼熱的地麵上無聲滑過，那銀色的長發在身後輕輕拂動，那道纖細的背影，再一次漸漸遠去。
就在那道背影即將邁出門檻的刹那，奧菲莉婭忽然出聲。
“你的實驗完成了？”
她的聲音穿過灼熱的空氣，落在艾蓮娜的耳中。
艾蓮娜沒有任何迴應，那道冰藍色的身影就那麽消失在門扉外，緊接著，一道冰藍的流光衝天而起，轉瞬便消失在了炎之穀那片赤紅的天際盡頭。
......
距離開學日，已經過去了數天。
克洛伊的生活節奏也很快便再度恢複了上學期的那樣。
上課，下課，吃飯，補習，然後迴宿舍挨虐……
隻不過和上學期相比，虐他的人換了一個。
那柄曾經在水天一色的世界裏追著他捅了成千上萬次的血色長槍，如今終於退居二線，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漆黑如墨的法杖。
以及那柄法杖的主人，那道身著黑袍戴著寬大巫師帽的身影。
說實話，克洛伊覺得這位新來的比之前那位更討厭。
至少被槍捅死的時候，他還能感覺到疼，能感覺到那種瀕死的真實感。
可被那黑袍法爺一法球糊臉上……
那是另一種死法。
一種讓他至今迴想起來都覺得後腦勺發涼的死法。
那是被那片漆黑吞噬了一切，就好像他這個人從未存在過一般的恐怖感受。
這種死法太過虛無，虛無到每次從精神世界裏醒來，他都要愣上好幾秒，才能重新確認自己還存在……
不過，除了這些“日常”之外，他如今的生活和上學期還有一個最大的區別。
那就是，有了那些傳奇色彩十足的事跡加持，現在的他走到哪裏都是人群的焦點，惹得薇薇安常常玩笑般地吐槽——“現在和學長你待在一塊的壓力可真大呀。”
......
傍晚的最後一縷陽光正從圖書館高大的落地窗外斜斜地照進來，把那些積了灰的書架和斑駁的木地板染成暖洋洋的橘紅色。
克洛伊伸著懶腰推開門，骨頭哢吧響了兩聲。
這會兒正是晚飯時間，圖書館裏沒什麽人，但讓克洛伊意外的是，圖書管理員的位置上，薇薇安已經在那兒坐著了。
一身精緻的皇家魔法學院校服，白色的小腿襪裹著纖細的小腿肚，栗色的長發披散著在夕陽下泛著溫暖的光。
但薇薇安沒注意到他進來。
她正低著頭，盯著麵前的傳影石。
那傳影石上浮現著一道虛影，看輪廓是個穿著講究的男人，聲音壓得很低，但從薇薇安微微繃緊的側臉和那攥著桌角的手指來看，顯然不是什麽愉快的通話。
“……我說了我絕對不會接受！”
克洛伊剛走近兩步，就聽見薇薇安壓著嗓子蹦出這麽一句。
她的聲音裏帶著克洛伊從未聽過的激動，像是被什麽東西逼到了牆角的小獸，又急又惱。
直到她聽到了腳步聲。
薇薇安猛地一抬頭，手指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在傳影石上一抹——
虛影消失了。
她抬起頭，臉上的表情還沒完全調整過來，那雙杏眼裏還殘留著些許慌亂，臉頰因為激動微微泛著紅。
但當她的目光落在克洛伊身上時，那張小臉就像被按下了切換鍵一樣，迅速地掛上了那個克洛伊熟悉的甜美笑容。
“學長！”
她聲音輕快地喊道，彷彿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今天怎麽這麽早呀？”
克洛伊眨眨眼。
他走到櫃台前，一隻手撐著台麵，另一隻手撓了撓臉頰：“食堂的菜不行，隨便扒拉兩口就出來了。”
他頓了頓，目光狀似無意地掃了一眼薇薇安手邊那塊已經暗下去的傳影石，隨口問道：“你呢？剛纔跟誰說話呢？看你挺激動的。”
“啊？”薇薇安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傳影石的邊緣，聲音低了半拍：“也沒什麽啦……就是家裏的一些瑣事而已。”
她抬起頭，臉上那個甜美的笑容又重新掛了起來：“不說這個啦！學長既然這麽早來，那我們今天多補一會兒課？上次講的那個元素轉換的進階理論，我感覺學長還有點迷糊呢~”
克洛伊看著她。
那張笑臉依舊甜美，依舊元氣滿滿，跟往常任何一天都沒有區別。
既然她不想讓自己知道，那他就當做什麽都沒看到好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分寸感拿捏的一向很到位。
輕輕撥出口氣，臉上同樣掛起往常那樣的隨意笑容：“行啊，那就繼續麻煩學妹了。”
薇薇安立刻從椅子上跳下來，小跑著繞出櫃台，一邊跑一邊迴頭朝他招手：“來來來，老位置，我去拿筆記！”
她跑了兩步，忽然又停下來，迴頭看了克洛伊一眼。
那眼神很短，短到克洛伊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然後她就跑了。
克洛伊站在原地，目送那道栗色的身影消失在書架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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