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嫉妒？”羅亞感到好笑般撇了撇嘴：“我嫉妒什麽？大家都是王級，大不了等他來了，我跟他切磋一把！我不信同階下他能打贏我！”
話音剛落，旁邊便傳來一聲輕笑。
月璃笑眯眯地看著他：“那就要看你同階能不能打贏芬裏斯了。”
羅亞一愣。
“我記得高階的時候你們切磋過。”月璃歪了歪頭，緋色的長發從肩頭滑落：“而輸的人是誰來著？”
羅亞的臉色瞬間漲紅，從耳根一路紅到脖子根。
“那不一樣！”他梗著脖子辯解：“那次是我大意了！而且芬裏斯那家夥陰得很，上來就用那種不要命的打法，我——”
他嘴裏開始蹦出一串旁人聽不懂的音節，語調急促，抑揚頓挫，聽起來像是在罵人，又像是在唸咒。
蘿茵眨眨眼，湊到月璃耳邊小聲問：“他在說什麽？”
月璃掩著嘴笑：“龍語，翻譯過來的話，大概是在問候芬裏斯的祖宗十八代，順帶質疑了一下他的種族歸屬和道德水準。”
蘿茵：“……哦。”
羅亞還在那裏嘰裏咕嚕地輸出，臉色越來越紅，手舞足蹈，看起來情緒十分投入。
遠處有又幾道流光掠過天空，朝著廣場這邊落下來。
新的一天，深空學院依舊熱鬧。
......
北境，霜魂城，多鐸城堡的後院裏。
積雪被掃到牆角堆成一排，露出一片還算平整的石板地。
克洛伊站在院子中央，一隻手臂抬著，掌心向上。
魔力在指尖匯聚。
先是金色，金屬性的鋒銳之氣在掌心凝成一柄小小的劍形，劍鋒一轉，又化作翠綠，一根藤蔓從虛空中探出頭來，晃了晃，縮迴去，變成深褐色，一小塊岩石在掌心成型，緊接著是水球，是火苗，是風旋，是雷光……
金木水火土風雷，七種元素在他掌心裏輪番上陣，變戲法似的轉了個遍。
變完了。
克洛伊盯著自己的掌心，眉頭緊鎖。
不對。
全都不對。
那種感覺，那種在水天一色空間裏，被那黑袍人影一法球糊臉上的時候感受到的感覺，不是這些。
那顆法球轟過來的時候，他看到的不是光，不是火，不是雷，不是什麽具體的元素。
那是……比黑暗更加深沉的東西。
是能吞噬光，吞噬魔力，吞噬意識，吞噬一切的空洞。
他閉上眼睛，努力迴憶那一瞬間的感覺。
魔力在體內流轉，他試圖模仿那種軌跡，試圖找到那種節奏，試圖讓自己也凝聚出那樣一顆法球。
然後——
噗。
掌心冒出一小縷青煙。
克洛伊睜開眼，嘴角抽了抽。
又失敗了。
這已經是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了。
那個魔法他其實很熟悉，黑夜魔法。
在玩那款“文字模擬遊戲”的時候，他就知道這東西。
那是他第三世，洛一的自創魔法種類。
當時隔著螢幕，看著那些描述文字，他沒什麽實感，就覺得挺牛逼的。
現在輪到自己親自麵對，他隻想說一句，這玩意兒當真逆天。
克洛伊歎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就在這時候，院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他偏過頭。
一道身影正從拱門後走出來。
冰藍色的長裙，銀色的長發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那張精緻到不真實的臉在冬日的晨光裏，美得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人。
艾蓮娜。
克洛伊眼前一亮。
他抬起手，朝她用力揮了揮：“艾蓮娜！”
然後三步並作兩步，小跑著迎了上去。
跑到跟前，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迫不及待地問：“你知道黑夜魔法嗎？”
艾蓮娜的腳步微微一頓。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靜靜地落在他臉上。
“知道。”她說。
克洛伊眼睛一亮，連忙追問：“那你會嗎？”
艾蓮娜輕輕搖頭。
“連你都不會？”克洛伊有些驚訝。
“黑夜魔法，是三百多年前，一位人族天才創造的魔法體係。”
“它獨立於傳統魔法之外，不依賴元素，不遵循現有的魔力運轉法則，據說那位天才認為，世間萬物的本質並非元素，而是‘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某種狀態，黑夜，便是那種狀態的極致體現。”
克洛伊聽得一愣一愣的。
艾蓮娜繼續道：“關於黑夜魔法的所有相關資料，據說都存放於光明大教堂之中，哪怕是龍族的大書庫，也隻有些許關於它的猜想記載，而無實質內容。”
她看著克洛伊，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裏映著他的臉：“三百年來，除了它的創造者之外，還沒有任何一個人學會過。”
克洛伊張了張嘴。
三百多年，無人學會？
他想起水天一色空間裏那道黑袍身影，想起那顆糊在自己臉上的黑色法球，想起那種被吞噬一切的感覺。
如果艾蓮娜說的是真的，那那個家夥……
他晃了晃腦袋，把那個念頭暫時壓下去，又問：“那你知道怎麽應對這樣的魔法嗎？”
艾蓮娜沒有立刻迴答。
她靜靜地看了他幾秒，然後開口，聲音依舊輕柔，卻帶上了一絲別樣的意味：“你遇到了使用黑夜魔法的人？”
克洛伊眨眨眼。
他撓了撓臉頰，露出一個有點無辜的笑容：“應該不算吧？你不是也說了嗎，除了它的創造者之外，還沒有其他人學會過。”
艾蓮娜看著他，沒有說話。
克洛伊被她看得有點發毛，但好在艾蓮娜沒有刨根究底，隻是道：“我沒有麵對過黑夜魔法，也不曾親眼目睹過它的強大。”
“曾經的深空學院，留有過那位人類天才的魔法幻影，那是他年輕時留下的戰鬥記錄，據說能夠從中窺見黑夜魔法的些許真諦。”
克洛伊眼前一亮：“那太好了！我正好收到了深空學院的邀請，等開學了我就——”
“可惜。”
艾蓮娜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興奮。
克洛伊一愣：“可惜什麽？”
艾蓮娜轉過頭，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靜靜地望著他：“可惜兩百多年前，那道魔法幻影就被裁撤了。”
克洛伊眨眨眼：“裁撤？誰裁的？”
艾蓮娜淡淡道：“光明教會的聖女。”